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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宝荣十九年,八月十六,燕西。
黄昏时候,那晚霞被拉扯得漫无边际,就像一块金灿灿的,又夹杂着点紫红的绸缎,被人愤怒撕扯成碎片,然后挂在天上。那轮红日巨大,孤独地停留在西方,看着那些孤独的行人。
西离城外的盗翁高地上尸横遍野,一群又一群的寒鸦在高地上空欢快地盘旋着,叫嚣着,整片高地简直是它们的乐园。
魏允□□自一人,跪在盗翁高地的最高点,垂着脑袋,跪在这堆积成山的中。
他身上的铠甲破烂不堪,刀伤剑伤枪伤在他身体上就像用朱砂刺成的一张刺绣,胸前还插着一支断箭做点缀。
他在这裏跪了三天三夜,那支断箭也跟着在他胸口上待了三天三夜。
他一动不动,那支断箭也一动不动。
寒鸦偶尔在他肩上落下,他也还是一动不动,寒鸦朝着盔甲啄了几下,味同嚼蜡,又哇哇地飞走了。
魏允臺身上脸上都是血迹,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北风在他脸上的伤口刮过,又重新刮出血来,然后又凝固,再裂开。
整张骯臟黝黑的脸甚至看不出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就只剩下那一双眼,眼裏没有半点的光,就像死了一样。
“你这小子啊,这双眼,太通透太明亮了,不是好事。”好久之前,好像有人曾经那么对他说过。
太阳慢慢从西边落下,将那晚霞越撕越碎。寒鸦的嘶叫声愈发放肆,就像要告知整片燕西大地,盗翁高地已经被它们占领了。
偏偏这时,一阵笛声从远处传来。
笛声婉转绵长,却空灵飘渺。不久,笛声停下,随即一把少女悠扬的歌声逐渐靠近。
“鸿雁连云路依依,离原绿,墻头黄,愿平安,祝顺意,君诺当归必有期。子约山头覆年年,离原黄,墻头绿,雁归秋,少年游,秋收见君不羡侯...”
魏允臺闻声,麻木抬头,视线所及之处,一个红衣少女的身影就像一道光,格外刺眼。
魏允臺忽然一声苦笑,他拄着手中还沾着血的重剑,艰难地想要站起。但那早已断了的腿又跪了这么久,如今不过稍微动了动,登时引发一阵剧痛贯穿他全身,他又瞬间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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