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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
上完药后,章韫唤人来凈了手。
而后又拿过巾子擦了擦,放在一旁。
他扬了扬手,那宫婢便带着盆巾退了下去。
“继续吧。”
“你今日不要动笔了,朕写,你看着吧。”
章韫闲漫地说着,此时脸上怒意早已消散,又恢覆了无波无澜的神色。
“是。”
薄言凑到案前。
章韫按照方才薄言的指点又试着仿了几个。
“这裏,收笔时力道再轻些。”
薄言俯身看了看,用指尖在宣纸上的一处轻点了点。
薄言此时斜着身子俯下,他则直立在旁,遮了些视线,他便也俯身凑近去瞧。
没有听见回应,薄言侧头去看他。
她没料到章韫已凑了上来,她这一偏头,小巧的鼻尖蹭到了章韫的脸。
感受到脸颊的酥痒,章韫顿住了。
与此同时,他还觉察到了胸腔内剧烈的跳动。
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媚术又精进了?如今不看她眼睛也会被摄了魂?
薄言慌忙下跪请罪。
“陛下恕罪,奴冒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气息。
“起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意有所指。
不知当初是谁自荐枕席地勾引他,如今不过蹭了下脸,也值得这般慌乱?
“别总是请罪下跪的,耽误朕习字。”
薄言这才松了口气,起了身。
薄言心裏很怕他,倒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手掌生死,而是因为她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她,琢磨不透他。
章韫今晚很有兴致。
足足写了一个时辰才搁了笔。
“如何?”
章韫侧头问她。
薄言捧起他刚写的那张纸端详了起来。
“陛下天资聪颖,这簪花小楷已仿的差不多了。只是力道上还拿捏不稳,撇捺处再收一收就更好了。”
“嗯。朕明日再练练,朕乏了,今夜就到这裏吧。”
薄言这才行礼退下了。
出了晏安殿,薄言深舒一口气,松快了些。
每每与章韫呆在一起,她都如芒在背。
他只要立在那裏,她就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生怕哪裏又漏出马脚,被他盯了去。
但对于教他仿字一事,她心裏并不排斥。
因为这是她成为薄言以来,第一次,不是靠着身子去交易,而是实实在在的手底下功夫。
或者说,章韫让她找回了些尊严。
她在章韫面前并不自卑。或许是因为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他也曾跌进过泥裏,或许是因为他即使贵为帝王依然有不如她,需要请教她的地方。
如若不是因为她身上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这样的日子过着也不错,虽然每每要受他搓磨。
大仇得报后,她就像个失了味觉的人,尝不到酸甜苦辣,像具行尸走肉。但在章韫这裏她找回了惧怕、尊严、还有看到他在她的指引下日渐精进的仿字之技时的欣慰。
她的日子总算有了些滋味。
愈见凉意的风裏、宫中的更漏裏、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墨迹宣纸裏,九月很快就到了。
在薄言的打点下,静玉顺利地出了宫。薄言盘算着她应该已经安全到达了她说的那个地方,如今她也要打算下逃出宫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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