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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长淮市精神病院
五月份的长淮市,太阳格外公平地炙烤着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切,野草丛裏的飞虫安了弹簧似的蹦来蹦去,不一会儿叫声就蔫了不少。
位于郊外的长淮市精神病院灰扑扑的,就连道旁栽种的柳树都跟得了病一样,枝条无精打采的垂着,叶子上卷了一层尘土。
这裏与世隔绝一般,被厌弃了。
出租车碾起地上积攒已久的尘土,破旧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穿着背心的中年汉子从车窗探出个脑袋,声音粗噶地喊道:“小伙子,找你的钱!”
被叫住的青年身形高挑瘦削,略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看起来有些阴郁,皮肤苍白得像刚从医院出来似的,总之看起来不太健康。
他慢吞吞地接过出租车司机手裏的钱,干涩的嗓子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一个人来这儿干啥?”
长淮市就一家精神病医院,大家都管它叫四院,平日裏没几个人愿意来。
中年汉子瞧着他不太对劲儿,心裏猜测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怕万一出事再跟自己扯上关系。
行李箱在石子路上拖行,声音实在不算好听,谢濮回答说:“来上班。”
不算大的办公室裏养了两只鹦鹉,打理干凈的羽毛颜色十分漂亮,显然是被静心饲养的,笼子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更像是定制的,两只鹦鹉在裏面扑腾着,时不时传出两句不知道从哪裏学来的话:
“大漠!大漠!”
“落日圆!落日圆!”
……
“呦!首医大的高材生?这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科大学了,怎么想不开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来了?”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翻着手裏的资料,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默不作声的人,“不过呢,咱们四院虽然破了点儿,但待遇还算不错,你在这裏混两年资历,再回市裏也能谋个好工作。”
谢濮盯着桌上写着主任沈立白的名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他说:“我就想在这儿。”
沈立白听到他的话就笑了,拿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砸吧了一口,“奇了怪了,这裏的人都想走,你可倒好,偏就想留在这儿。”
木质房门被敲了两下,探进来一个脑袋,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青年,一张嘴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青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垂着头的谢濮,嬉皮笑脸地说:“主任,找我什么事?”
沈立白指了指谢濮,“这是新来的同事,你带着熟悉熟悉环境,你屋裏不是就你一个人吗,正好,让他和你住一起。”
四院在郊区,于市中心往返并不方便,在工作日,大多医生都会住在这裏。
“好嘞!”小青年很愉快地答应了,几步就蹦到谢濮面前,“我叫罗阳,四院的护士长,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一同出了沈立白的办公室,罗阳不容拒绝地抢过谢濮的行李箱,嘴裏的小虎牙就没收回去过,“谢哥,啊那个,你别介意,我刚才在办公室偷瞄了两眼你的资料,你比我大两岁,我这么叫你行吗?”
看到谢濮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我看你的资料上写曾在市中心医院工作过半年,我就是想问问,中心医院的待遇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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