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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饮一壶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烧死你算了!”
裴临一边嘴上抱怨,一边站起身在昏暗的牢房裏搜寻。
最终,他的眼神停留在角落的一只破木桶上,准确的说,是停留在散发着难闻气味且浑浊的小半桶水上。
犹豫片刻,裴临放弃了,他实在不想伸手去碰那臟水。
裴临走到牢门前,试探性地推了一下,结果当然纹丝不动。
眼前的牢门是由生铁锻造,门内严丝合缝,是一整块光秃秃的厚重生銹的门板,只有最上方凿了几根铁栅栏透气儿,最下方留有一个碗大的孔洞,还被外头的铁块覆盖着,外面的情形丝毫窥探不到。
这也是为何这裏没有狱卒过来查看的原因,裏面没关犯人,连送饭的麻烦都省了。
眼下就算牢门外没上锁,在裏面也是无处下手,无计可施。
裴临无奈回到昏迷的楚逸身边,又给他塞了一颗药,重新检查了伤口情况之后,自己爬进洞裏,再把楚逸也拖进去藏好之后,裴临原路出去了。
出来之后,巷子裏昏暗潮湿,到处透着破败腐烂的气息,头顶的天空也是阴沈沈的。
裴临往脸上抹了些姜黄粉,身上沾着尘土的衣裳也是皱皱巴巴的,眼神一变,打眼一瞧,活脱脱一个面黄肌瘦、苦哈哈的穷小子。
走到外面,才发现这地方靠近北城门,十分荒凉,毕竟通州北城是下九流贱民聚集的地方。
裴临往城裏的方向走了一段,眼前便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屋舍,昨夜大雨,眼下便是污水横流,臭不可闻。
一些乞丐就那么了无生气的躺在臭水沟旁,三五孩童仍旧踏着污水追逐玩耍,不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拌嘴骂街,她们身后的街拐角,几个地痞正在围殴一个醉汉,嘴裏秽语不断。
裴临低着头,佯装一瘸一拐地往裏走,一双脚已经完全被污水浸透。
沿途数出铜板,买了几个馒头,自己狼吞虎咽吃了两个,剩下三个塞进了胸口。
之后又当街打了一壶酒,自己灌了一口,勉强入喉。这地方当然买不到什么好酒,将就着喝吧。
又拐了几拐,实在没瞧见药铺,转念一想,也是,这地方怎么会有药铺。
几经寻找,终于在一处街角找到了卖草药的,寻着性凉败火,清热解毒的几味草药,便动身往回走。
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见前头传来凶神恶煞的呵斥声,是官差搜捕过来了。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通州官差就搜到城北来了,看来昨夜袁衡之死,已然引起全城戒严了。
情理之中,毫不意外。
伪装的毫无破绽的罪魁祸首裴临,见状老老实实地缩在街边,等着官差一路盘查过来。
果然,官差走到近前,草草审视一番,便将裴临随手推搡到一旁,继续往裏盘查。
裴临佯装挣扎起身,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这年头,底层的官差办事向来如此,只要完成了上头吩咐,敷衍了事就行,查案的事情,自有府衙捕快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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