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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币
他的葬礼上铺满了玫瑰花,除了棺材不见丝毫白事的东西,连白幡用的都是红色的。
喜庆得像一个婚礼。
操办的人是唐洢和晋军,他们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周公子的遗体躺在那裏,面容平静地接受很多朋友的探望——他似乎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听话过,无论人们说什么,他都不会淘气地开玩笑、不会好奇地去追问、也不会骄傲地想反驳了。
他五官所有的性感、美丽都定格在无可挑剔的程度。尽管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做了结束自己生命的事,但上天赐予他的官仔贵气、公子风骨依旧没有受损。
他身体旁边摆满了花儿,棺木周边也是百花盛开。
他在最后一刻应该是快乐的。
自从周公子宣布两人恋爱关系决裂后,贺先生第一次出现在周公子的公众场合裏。
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火盆旁边烧纸钱,以及周公子遗嘱中要的一些纪念品。
人们来来往往地哭丧,也有人想安慰贺先生。
他们发现贺先生并没有很难受的情绪,他只是机械地朝每个向他交谈的人点头致意。
数年的情感在数月间就消磨成这样。
但人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议论什么,只赶着为周公子的离开而悲伤。只有贺先生站起来那瞬间,人们才看到他过度悲伤而瘫软的身体甚至需要别人的搀扶。
他站起来朝棺木伸出手。人们扶他过去,他就默默地扶在棺木上往裏凝望着周公子的容颜,将边上的一朵玫瑰花放在自己心口,又伸手放到周公子的肩膀上。
贺先生的手虚空描摹着他的眉目,艰涩地说:“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实在太累了的话。”
周舒瑾要的东西是那个相册,那些录像带,以及一些平日裏的画像,贺昭给他烧过去了。
贺先生一直待在周公子身边。
“去休息一下吧。”晋军搀着他往旁边走去,使他背对周舒瑾的棺材。
就在那一瞬间,贺昭忽然回头了!
“不!不!你们要带他去哪裏!!!”贺昭猛得发觉不对,用尽力气挣脱晋军朝棺木扑去,伸手扒开要运送棺木的人。
他从上方抱住棺木好像这样就能像以前一样抱住周舒瑾。
棺木为之而震颤,馆内尸身不稳。
“贺昭,贺昭。”晋军硬生生把他从那裏抱开。贺昭手裏抓住棺木上一条红绸带。
“不要!!!不要带走他!!”
他的声音那么痛苦,他的吶喊像骨髓、灵魂瞬间破碎的爆裂声。
满屋的哀伤都在那一刻齐齐沈淀下来,压在人们的眼睛裏、咽喉裏、心头上、骨头上。
贺昭膝下脱力就要从晋军怀裏跌落,他手裏抓住了那条红绸带,指尖苍白:“周舒瑾!!!周舒瑾!!!”
无论困境如何,贺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去央求过别人把什么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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