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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一,我把洗干凈的外套装进纸袋还给蜂乐回。
那天他本来打算直接穿走就是,被我拍开了手。虽然是一时兴起,到底是穿过了,怎么可能不洗就还回去。
冷的话我再找件洗过的外套给你穿走。我坚决地堵在了门口反对。
他爽快地答应了,好吧,换着穿。
……虽然懂了,也不是那么想懂。我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
差不多是发生了这些对话。
进教室跟相熟的同学都问候了早上好,绕过人群就看见蜂乐回趴在桌子上,大清早就打起了瞌睡。他的正脸埋在臂弯裏看不清,只露出耳朵、小半侧脸和别在耳后黑黄相间的头发,很是吸睛。
聊天的同学放轻了声音,还有心不在焉地频频投去视线的人。
罪过啊。
特立独行的人会被一边排斥一边憧憬,后者又因为前者而从众。那种情感覆杂又麻烦。
同样是惦记,风纪委员就纯粹得多。我知道对方早早盯上了他,奈何蜂乐回每次跑得太快从来逮不到人。足球部的好成绩让老师也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于是这发型就挺到了今日。
欺人太甚!风纪委员这样跟我抱怨着,我一脸正色频频点头左耳进右耳出——我哪管得到这些。
其实他挂耳染的部分也不算多,用黑色头发仔细盖一下,从后面完全看不见,前面主要是颜色太跳脱了,很难糊弄过去。与之相对应的,在球场上跑动起来,随着灵巧的身影突破包围,浅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天然地就成了最亮眼的指向标。
当然某些时候,也是很明显的罪证。
周六洗衣服时妈妈在跟我说话,突然止住,疑惑地伸手在我后领处捻出了一根金色短发——绝对是从外套上沾到的。
沈默了片刻,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那根头发丝和氧气一起从世界上消失了。话说。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呢……
纸袋轻轻放到蜂乐回的桌子上,我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感觉到衣角传来一股阻力。
某个人侧过了脸,露出了一只眼睛眨了眨,带着困意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抓住你了,圣诞老人。”
“说些什么呢。”我说。感觉被这么一捧,不做出点回应好像少了点什么,于是从书包的侧面摸出了一颗糖放在他手中。
“是不给糖就捣乱啊……唔呃呃,薄荷糖no!”没有丝毫戒心吃下去的结果就是他被超强午夜薄荷狠狠击中大脑,皱着脸露出了猫咪苦相。
我笑了一下:“马上就要上课了,精神一点啊。”
他犯困的理由在于足球部的晨练。无论是提前或正常训练,结束了都是一副困得能立刻睡着的样子。
刚开学时老师还会被表象欺骗,以为他身体不适让他去医务室休息,现在一学期快结束,每个任课老师都不吃这套了。
现在多少有点亡羊补牢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
“期末考试。你还记得的吧。”我温和地说。
他趴在桌子上努力思索:“什么来着?”
我:“……”
蜂乐回乐观地抬头一笑:“开玩笑的啦!”
我完全乐观不起来:“真的是玩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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