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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闲
慕行云最终是在一个音乐节上见到的方知闲。
彼时的方知闲,一头绿色假发,一脸艷抹浓妆,双手的鼓棒正灵巧地转过三百六十度,伴随着一曲的终了,于变幻的光影和鼎沸的人声中落下最后的鼓点。那些饱含人文关怀的词句背后,有的竟不是见惯了世间善恶纷扰的沈稳与持重,而是积极融于世俗的任情和放达,这是让慕行云没有想到的。
“您好,我是慕行云。”见方知闲下臺,慕行云伸手迎了上去。
方知闲看了他一眼,未作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后臺。
“您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慕行云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套起了近乎。
“干你们这行的,对人有刻板印象可就显得不专业了。”方知闲摘了假发,取掉了隐形眼镜,而后终于扭头,上下打量了慕行云一眼,“您和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样。还以为会是个古板的小老头儿,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认错呢。”
“看来,您知道我?”
“说废话是您的爱好?”因着过去十年积累的偏见,方知闲对慕行云的态度不甚友好,“您会来找我,不就是因为我去监狱见过盖一念,写过一篇他的专访,然后好巧不巧的,盖一念又在那之后推翻了自己原先的供词吗?如此关联之下,我竟连当年负责调查盖一念一案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您觉得说得过去吗?”
“爱好谈不上,说废话本就是为了和您套近乎,以便顺利进入正题,好取我所需。”慕行云道,“您不能要求别人说废话的时候还讲逻辑吧?”
“嗯......”方知闲竟还认真思索了几秒,后道:“也有道理。”
慕行云笑,方知闲这个人看着不好相处,倒是意外地能从善如流。
方知闲随意地将包往肩上一甩,走出了后臺,同时对身旁的慕行云道:“我不仅知道您,说来还单方面和您有些恩怨。您七年前离职之后,网上多少帖子盛讚您不慕名利啊,说您离职就是个幌子,是您的职业特性不允许您过多地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这才有此下策,究其根本,是您想要更好地服务大众。甚至一度有传闻说,您抓了盖一念,惹恼了他背后的人,被暗中杀害了。各种谣传一时甚嚣尘上,不过都是一边倒地维护您,或者夸您的,于是我把他们每个人都怼了一遍,说您啊,就是心虚了。”
“心虚?”慕行云笑。
“对,心虚。”方知闲停了脚步,她转头看向慕行云,自信而笃定。
慕行云不闪不避,坦荡对上了她的视线,问:“何以见得?”
方知闲又仔细打量了他两眼,慕行云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这多少是让她有些惊喜的。她低声一笑,不再那般针锋相对,道:“我可不相信,您会没看出来盖一念一案中随处可见的疑点和巧合。”
“愿闻其详。”
“你我专业不同,註意到的细节自然也不同。”方知闲边说边继续往前走,“您如此一个顺水推舟便想套出我的话了?”她侧头看向慕行云,特意加重了语调道:“慕警官?”
慕行云摸不准她的用意,便只是笑说:“如今可担不起这称呼了。”
“哦?西南边的事儿,还没了吗?”方知闲状若无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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