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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元思言正百无聊赖对着桌上的酒杯发呆,他头顶不停闪烁的灯实在晃眼,精致的眸子不自觉瞇起,像极一只刚餍足的猫,显得和周围灯红酒绿,随音乐节奏摇晃的人群格格不入。
有个醉醺醺的人试图过来搭讪,被身旁的人制止,“疯了?那可是厉少的人。”
那人嗤笑,“厉凛泽要真拿人当宝贝,哪会领来这地方,还不是藏着掖着不敢亵渎一点。”
话没说完,那人只觉汗毛倒竖,回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呼吸一滞,任由身边人忙拉去赔礼道歉,“厉总,酒后失言……”
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元思言始终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心底觉得好笑,厉凛泽难得冷脸,想来不是因为他,而是被戳中心事了吧。
一年前养母住院,多年劳作下身体早已负重不堪,欠下的医药费是笔不小的开支,更何况妹妹才上小学。即使课余时间都用来兼职打工,也还是杯水车薪。
眼看就要被迫辍学,厉凛泽在他兼职的酒吧找上了他。
厉家做医药生意起家,养母转院后病情果真好转,而相应的条件——他从此留在厉凛泽身边。
人被逼上穷途末路,哪裏有什么尊严放不下,当时就算厉凛泽要他放火抢劫,他可能都会点头答应。
元思言打个哈欠,丝毫没有要求情的打算,悠哉翘起二郎腿坐等厉凛泽发火。厉少本人都不敢提起那个心底不敢触碰的人,毕竟总会显得不那么理智。
沙发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袖扣泛着冰冷的色泽,喝醉那人早吓的清醒过来,嘴裏不住道歉。
空气凝静,俨然酝酿一场风暴,原本吵嚷的人群无不替那人捏把汗,心知肚明的事讲到臺面上,可不怪人家不留薄面。
元思言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起当初正式交往,旁人都畏惧厉凛泽,他倒觉得也没多吓人。
只是厉凛泽老爱盯着他看,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其苛刻,尤其最反感他笑。被盯久了难免有点不适,不知道的还以为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直到最近厉凛泽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元思言隐隐有种预感,他很快就能结束这段别扭的情侣关系。
等从管家口中确定,元思言如释重负,想着赚到钱就还给厉凛泽,只当借了笔钱。
元思言小算盘打的飞起,但当晚做了一个梦。
梦裏元思言没带着养母妹妹远走高飞,而是心甘情愿留在厉凛泽身边。
得知自己只是厉凛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从头至尾不过一个替身,隐匿在暗处的心机都曝光在烈日下,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也许出于长时间顺从,驯化,臣服,他嫉妒占据厉凛泽全部视线的那个人,仿佛他永远都只是拙劣的模仿者,不合格的替代品,不甘心的覆仇者,一步步走向不可控的深渊,不能回头。
而那个人,却从不在意厉凛泽的爱慕,也不回应元思言漏洞百出的陷害和诬告,淡淡留给他一句“祝你得偿所愿”就飞回国外,再不踏足l市。
明明在做梦,那一瞬的恍然却好像跨越时空贯穿了他的心臟,相形见绌,他突然读懂在他临死前,厉凛泽再不肯回头看一眼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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