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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上稻花开,消夏日悠长
“茶凉了,将就喝。”宋聿抬手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王忱略恼,“方才问你话,休要打岔。”
宋聿面不改色地回答:“自然是因为——她如今是宋氏的人。”
“你的人?”那温润如玉的公子竟是难得失态,一一细数她的恶行,“莫不是你让她害我损失了两船茶叶,抢我生丝生意?就在两月前,她还在赌坊帮着陆宛坑了舍弟二百金。”
岁宁依着窗轩,瞟着浮云与远山,只装作没听见。
宋聿不着痕迹地瞧了窗旁的女子一眼,漫声道:“哦?当真?”
“当时乔二公子也在,众目睽睽,还能作假不成?”
宋聿淡笑道:“她这么厉害?”
王忱一时语塞,气不打一出来,“不是——这你得赔吧?”
“又不是我让她做的,你找陆氏赔去。”
王忱呵呵笑道:“我怎么敢?你又不是不知家父脾性……”
见她又要喋喋不休,宋聿敲了敲桌,道:“说正事吧。”
“她——”王忱迟疑道,“信得过吗?”
“信不过。”
信不过你还留着?
王忱被茶水呛得说不出话来。
岁宁自觉回避,方走到门口,便听宋聿冷声令道:“站住。不留在我眼皮底下,更信不过。”
王忱无奈,便只得凑近了,同他低语。
说的什么,岁宁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了“顾氏”、“徐晔”之类的字眼。
不过,她好似看到那人眉宇间的愁绪淡了些,定然是些好消息了。
至于王忱,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说不清楚是哀怨,还是惋惜。总之,在他离开之前,都未再笑过了。
又只余二人时,宋聿看向她,好似在笑。
“你还真是,无恶不作。”
岁宁不以为意,冷哼一声,“他们自己争不过,便要怪我么?”
宋聿一面收拣着桌上的文书,一面漫不经心地说:“计划有变,我今日便要离开平阳,是要随我一起走,还是跟何钧回去,你自己选。”
乍一听好似给了她选择,其实只有一条路。
岁宁便也垂着脑袋过去,跟着一道收拾。此行倒是白来平阳一趟。
像是浮萍似的,别人偶尔推波助澜,她便会顺着水流漂到哪裏,永远没有根蒂。
她问:“离了平阳,去哪儿?”
宋聿答:“武昌郡安陆城,去我外祖家。”
岁宁迟疑道:“我也要跟着去吗?”
宋聿手上动作一顿,问:“不然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蜀地。”
“刚闹了蝗灾,人相食。不想活了你就尽管去。”
“会稽?”
“王氏的地盘,别忘了你怎么得罪的王忱。”
“临川?”
“水患。”
“湘东?”
“大旱。”
岁宁皱着眉,不耐烦道:“苍梧,够安全了吧?”
宋聿支着下巴,眼中笑意更甚,似是在嘲弄:“真想去的话……你只需犯个错,我便让我外祖父把你流放到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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