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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裏小半个月了,凌钦已经把基地的事情摸索得七七八八。虽说一开始不太熟悉时有疏漏,但好在都是些芝麻小事,吃一堑长一智不再犯就行,他的努力大家还是看在眼裏的。
每天很早就起床和程焰一起去基地,中午和程焰一起回家帮徐大娘送盒饭,晚上等到给帮工的剧组收了工、或者走运点儿还有人记得有个跑堂的在这儿,跟他说过可以下班了之后才能回家。
头几天不太适应,板凳从没坐热过的凌钦被不停使唤来使唤去、进进出出忙得昏天黑地,小身板儿还真有些扛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程焰更难熬,很多镜头都需要一遍遍过,枯燥乏味不说也是十分累人;一有打戏回家必定是鼻青脸肿,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落下了腰伤,哪怕疼极也从不言语;更别提碰上赶夜戏的时候,就算只是充当背景也得陪全组一起耗着,熬夜算是轻的,累了一天腰酸背疼第二天还得早起才最要命。
其实凌钦夜裏曾经偷偷等过他几回,想着要是没吃东西饿着肚子也好有人帮忙热饭。
——或者也有几次别别扭扭地想过给他捏肩捶腿。
毕竟要是没有程焰,他这条小命如今还不知会交代在哪裏。
人总要知恩图报的。
只不过同样累瘫了的凌钦往往等到半夜就已经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从布沙发上醒来时身上总是盖着自己床上的被子,被角掖得严实,一夜香甜。
本想施助却反过来成为被照顾的那个,甚至早晨也是被程焰叫醒的凌钦,抱着被子回屋的时候暗暗红了红脸,此后再也没干过这样的蠢事。
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的凌钦本是去卖废品、却意外从那裏带回来了部大哥大,兴冲冲地给大娘和程焰看过后又说起自己家是村子裏最早装上固定电话的那一批,可是拿起大哥大却怎么也拨不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还没混出个人样儿来,现在这四百块钱工资又已经派出去了几十,我爹知道了肯定要骂的。”
“可是你不打个电话报平安老人一定会急坏的。”
“那……我还是写封信寄回去好了。”
当晚程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经过凌钦房间的时候眼皮突然感觉到一阵光亮,他便恍恍惚惚清醒了些。
门没关严,再轻轻推开一点可以看到那个人影正伏在桌上,两只胳膊抱得紧紧的。
轻手轻脚走进去发现又是睡着了,额头枕在手臂上,底下压着几张信纸。右手还握着钢笔,笔尖殷出一点墨水在桌面上,圆成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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