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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气突然变得阴冷,窗外的风声有点吓人,提示着今天很大可能要下雨。上班前我提醒他带伞,他答应了一声,但是我不知道他最后究竟带没带。
谁让我看不见呢。
今天的公交车司机估计是个新手,我被公交车颠得晕头转向,直到午饭后我还觉得难受,泛着一阵阵恶心。
下午三点,雨开始下起来,我被允许提前下班。
我坐在办公室发呆,雨滴劈裏啪啦打在玻璃上,对面的两个姐姐在小声讨论阳臺上还有衣服没收,埋怨这鬼天气,语气懊恼。
我在想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来接我。
我从小就讨厌下雨,我和他抱怨过好几次,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心裏。算了,他下班到五点多了,有这个等待的时间还不如自己回家发呆、睡觉,等他。
已经春天了,但雨还是冰凉的,我被这场雨弄得有些狼狈,鞋子湿透了,袜子也没干爽的地方,撑开的伞和手裏的盲杖不知道碰到多少人。我后知后觉地道歉,而且不得不收下一份又一份善意,最后坐在了公交车的老弱孕残专座上。
旁边座位上的大妈非常健谈,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微胖的大妈,带着那个年纪的人应有的善意和计较。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我这才五十多,上车就被个小伙子让了座。这天气,你不在家好好休息,出来又湿又冷的,多让人担心啊!”
大妈一路上喋喋不休,从他孙子的学费高低到菜市场的白菜贵贱,再从他家盲人亲戚的不幸遭遇到对我的夸讚褒奖。其实我挺无语的,但是那种头昏脑涨的晕车感却在这些交谈裏慢慢消失了。
我恋恋不舍的下了车,回到那个我最近有点抵触的家。
最近不太想回家,因为他让我有点讨厌,就只有一点点,相对于我对他的喜欢来说那点讨厌太微不足道了。
我只是想让他早点回家而已。
他的改变让我有点不安。
我对回家的路太熟,熟到压根用不到手裏的盲杖。收了伞进门,整个楼道很安静,可以听见收起来的伞往下淌水的声音,像没关好的水龙头。
洇了水的运动鞋踩在楼梯上没有声音,不过上了两层楼,伞上的滴水声也没有了。
周围更安静了。
终于到家了,我腾出一只手拿钥匙。
钥匙相碰的声音像打碎玻璃的铁锤,“哗啦”一声,打破了楼道的寂静,然后来自四面八方的同一种声音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就一股脑地冲进我的耳朵!
我突然有点后悔提前回家了,我应该在这场大雨裏流浪,头脑空白,毫无目的的流浪,像在他身下高潮那样,什么都没力气想,只顾着贪恋那种近乎窒息的快感,头脑空白,毫无目的。
我真虚伪。
我根本不是毫无目的,我想把他拴在身边,我想独占他。于是我忍着我讨厌的烟味和他接吻,努力让自己在床上表现的欢愉和沈迷,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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