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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箬轻远去的背影,秦俞渐渐收起了唇角的笑意,明亮的眸子也沈了下来。
他淡淡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邹悬,后者身子微动,凭着多年随侍在他身边的奴婢,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邹悬挥挥手,驱退在一旁随侍的宫婢太监,然后对着男人垂首道:“陛下稍等,奴婢这就去把念珠叫来见您。”
“嗯,去吧”秦俞站起身来,也不瞧他,只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一片青绿的杏林,语气淡然。
还记得罚她禁足的时候,杏林小筑还是一派杏花初绽的模样。
谁知,这短短数月,竟过的如此快,仿佛才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杏果垂坠的月份。
秦俞走到一颗枝繁叶茂的杏树底下,停止了脚步,表情略有触动的摘下一颗不甚饱满的小青杏,放在手心上,静静凝视着,思绪也逐渐随之飘远。
那年,他们刚刚成亲时,她还亲手酿了一坛子青杏酒。
他还至今还清楚记得王府后院裏,他陪着她一起在结着圆果的杏树下酿酒的场景。
那时他不知道杏子没熟竟是那么难吃,还趁她不註意,偷偷咬了一口那圆滚滚的青色杏果,结果被那又酸又涩的滋味,激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边为他拭去眼角泪水,和唇边残留的酸涩汁液,一边忍不住轻笑道:“王爷怎么跟小孩子似的,都说了不能吃,您还不相信,非得尝过一次苦头才罢休。”
她笑得极美,桃花瓣似的眼眸弯弯,清澈的仿佛一塘冰泉,单薄的唇泛着桃粉色的光泽,颊边的两个梨涡满溢着甜蜜。
他站在树下,痴迷的看着她,仿佛一只常年处于黑暗深渊中的怪物,终于看见了今生的第一缕,也是最后的一缕阳光似的痴迷着。
后来,她把酿好的酒仔细的封好,埋在了那棵做了记号的杏树下,还说要等十年之后再挖出来喝,届时,两人再一起饮酒赏月,花前月下的,那滋味肯定醇香甘美。
思及此,秦俞忽然抬起了头,握紧着手中圆润的青杏果,落寞的笑了笑。
可是,十年之后,她还会在这裏吗,还会在这偌大的宫城裏与他共饮那坛青杏酒吗?
寂静的杏林裏,并无人听得到他心中所想,他也只独自默立着。
风儿依旧阵阵的吹,不时拨动着他的衣角,摇曳着他头顶的枝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音。
小厨房中,白箬轻正低眉浅笑着,手裏洗着桂花,而春琴和紫云则在一旁给她剥着菱角皮。
“娘娘怎么这么开心啊,笑得跟吃了蜜似的。”春琴打趣的说。
紫云木着脸没说话,眼巴巴的瞅着白箬轻,神情裏明显也满是好奇。
“有吗,我平常不也这样,哪就跟吃了蜜一样了?”白箬轻故作镇定的收起笑容,嘴硬的说道,可手裏的桂花都已经被她蹂躏的不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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