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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在客房中等了半晌,才等来了陈德佑。
他早就等急了,他还想着赶在谢秉言到之前,再去和殷淮安温存一番,没想到,一等就是这许久。
看到陈德佑进来,他急忙扔掉了杯子:“不就换个衣服么,用得着那么——”
杯子滚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儿。银叶瞥见陈德佑手中抱着一团鲜艷的红绸,楞住了:“这——是什么衣服?”
“钟先生,这是喜服。”
陈德佑还红着眼睛:“少爷想必,想必和你说了罢,他要去顶罪——”
从看到那件不同寻常的衣服起,银叶就慌了神儿,他喃喃地问道:“现在么?怎么这么快……”
银叶说着,便慌乱地往门外跑,他还没做好准备,怎么能是现在?他还有话没说,他也有东西,想让殷淮安看。
陈德佑拦在他面前:“钟先生留步!”
“让开!”
“少爷说,让您务必——等够一个时辰。”
听到这句“少爷说”,银叶刚刚狠起来的目光便软了下来,目光一软,慌乱和脆弱就更加明显地流露出来。
“怎么能是现在……他怎么骗我……”
“钟先生,谢小侯爷已经来了,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了。”
银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于事无补?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怎么就于事无补了?
陈德佑思索再三,斗胆擅自加了一句:“钟先生,这喜服,少爷从小儿就藏着,原本是想给小侯爷的……”
“可是现今儿,他一心想让你穿。”
银叶楞了一下,上前两步,展开了那件衣服。
陈德佑说着说着就又红了眼圈儿:“先生,你好歹先穿上这喜服,再出去,让少爷瞧一瞧,高兴高兴……”
银叶明白了殷淮安的意思:喜袍加身,以身相许。今日,一切都将结束,一切也即将开始。
二十年竹马至交,情虽已尽,丝丝缕缕的挂念,却没那么容易完全放下。谢秉言来了,殷淮安想独自一人,做这二十年的了结。可是他要让银叶放心,便提前将这喜袍赠与他,许他这一世的深情,下一世的相守。
银叶看懂了,他有点骄傲——自己一直都能懂他。
扑面而来的红带来了幸福的感觉,让银叶一下子安了心。他不慌了,总归,活着在一处,死了也是要相聚的。
他细细地看过那件喜服,真是喜庆,一点儿也不像是死前该穿的衣服。
他拿着喜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从未穿过这么红的衣服呢!”
“一个时辰……还有一炷香吧,看来,我还有时间,好好打扮打扮。”
自打进了院子,谢秉言就楞在原地。院子中央站着一身红的殷淮安,就因为看了这么一眼,谢秉言原本应该脱口而出的话,蓦地就减去了大半的气势。
他猛地摇摇头,闭上眼睛又睁开:“淮安……”
殷淮安听到脚步声,收了脸上的表情,转过头来仔细看着谢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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