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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小半个时辰之后,陛下携太子来到高臺。甫一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交头接耳停顿,窃窃私语断绝。及至没瞧见他父子二人有任何异常之处,众人覆又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还未和太子分别,离高臺之上的案几还有好些距离,就见崔冬梅突然看来。她一双眼灿若星辰,好似万千乌篷船荡漾在银河当中,泛起醉人光泽。陛下微微一笑,阔步上来和崔冬梅并排而坐。
“你来得早,我还想着你或许会歇一歇再来。”陛下低声耳语。
帝后的案几并排而设,可长条案几较宽,陛下的耳语,崔冬梅听得并不真切,很是自然靠了靠,“陛下说什么?”
小娘子偏头过来,杨恭能清楚瞧见她额角碎发,混着灯芒泛起金光。
“说你来得早,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他的话音微微上扬,听得人极为舒坦,崔冬梅不禁一笑,“那是自然,我可是个好姑娘。”话虽然如此说着,眼神却不落到杨恭身上,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打量福王身后的姑娘。
及至她看了好几眼,杨恭觉得有趣,试探着问道:“那姑娘好看?”
崔冬梅猛地回头看来,惊慌之下,头上的莲花冠晃动几分。
“什么姑娘,没瞧见什么姑娘!”确定无疑的语气说着最惹人怀疑的话。
杨恭心道:这毛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不急,再问问。
“哦?没什么姑娘,那你朝那头看什么。”
陛下佯装循着崔冬梅的视线去找,吓得她一个转身过来,面对陛下,“没什么,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我从前,嗯,从前不上心,还有好些个朝臣不认识,而今做了皇后,方才想起来有些不好,该认识的,总是要认识。这才到处看看。”
“谁人不认识,我告诉你。”
说罢,杨恭领着崔冬梅,目光梭巡,一个个给她说,这是谁人,现如今在何处当差。间或遇到一二合他心意之人,多说上两句,这人脾气秉性如何。
杨恭起了坏心思,知道崔冬梅听不进去,也知她担心什么。可是,这等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想不明白。
从远离福王那侧开始,直到泰半朝臣介绍完毕,崔冬梅再也忍不住,“陛下,宴会宴会,欢庆要紧。至于这认人的事儿,回头陛下再教导我也不迟。”
杨恭余光瞄了瞄,现如今才介绍到工部黄侍郎,离福王的座次,还远着呢。
见她执意如此,杨恭不想惹她不快,顺从说起旁的。自此,见崔冬梅大喘气,好似躲过偌大的劫难一般。
宫廷乐舞,无甚新意,杨恭看了看,便心思不在这上头。余光瞄见崔冬梅再次频频看向那姑娘。
他突然问:“福王身后的姑娘,我见你看她许久,我想着,你许是见她长得好看,心中欢喜。可对?”陛下说话之间,顺崔冬梅的视线看向那姑娘。
引得崔冬梅缓缓回头,直勾勾看向陛下的眼睛。小娘子如水的眸子,像是瞧见什么令人震惊之事,也像是瞧见什么本该如此之事。一瞬之间眸色几番变动,末了,汇聚成一道略带凄凉的目光。
杨恭的眼神佯装落在那姑娘身上,实打实落在崔冬梅身上。
见她不好,歇了逗人玩儿的心思,“不过是个姑娘,无需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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