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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回府后,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觉了,仿佛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彻底消失,每一觉都睡得很香很沈,以至于有一次傅恒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有应答,吓得他险些找府医来救我。
“尔晴……尔晴?尔晴!”
他叫最后一声时推了推我的肩膀,我这才醒过来。
“嗯?”我抬眼看去,见傅恒坐在床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最近怎么愈发贪睡了?”他问。
我揉揉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伸懒腰,答:“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嘛……”
傅恒勾了勾唇角,说:“我今日入宫了。”
我背靠床头抱膝做好,思绪逐渐回笼,严阵以待傅恒接下来的发难:“怎么,谁又做了什么事,需要你专门跑来诘问我?”
本来不见傅恒两月,我读书写字、耍剑作画,偶尔下厨做做糕点,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他今日一来,便令我觉得有些扫兴。
傅恒看着我,眼底浮现出一抹失望,站了许久都没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瞬间紧张起来,皱眉试探道:“你不说话,难道是皇后……”
傅恒摇了摇头,长出一口气说:“我见到璎珞了,她……她告诉了我,你对她说的那些话。”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容音遭人陷害了!我轻抚心口,紧皱的眉心仍未松懈,问:“那怎么了?”
“尔晴,我想,或许……我以前对你有误解。”傅恒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艰难开口,“我买了新的马场,所有马匹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性情温驯,不会摔着你,你放心骑。还有原先教你的那位师傅,我也请了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禁再次想起这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恒。
许是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傅恒微转过头,继续说:“听杜鹃说,你近来喜欢练字,我差人去琉璃厂买了笔墨纸砚放在书房……”
书房?我哪儿还敢再踏足那地方呀!我心裏这样想,嘴上却谢过傅恒,但没有追问他为何要这样做。我猜他如此讨好我不外乎是还想娶魏璎珞,怕我从中作梗……
傅恒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好半天不讲话,只盯盯地看我。于是,我又谢了他一遍,客气得像个外人。
傅恒眼裏的失望加重,移开眼神的同时起身往门口走去,忽而脚步一顿,背对着我说:
“尔晴,我不会娶璎珞。”
“你跟我说做什么?”
傅恒没回答我,顾自感嘆:“皇上喜欢她,纵我拼尽所有,又怎可与天子抢人。”
倒是实话。我深嘆一口气,言语间多了几分安慰:“你想好了,不后悔便是。”
之后的日子裏傅恒对我倒是客气了许多,见面能有两分笑脸,不至于叫我觉得见了他便像是见一只不定时尥蹶子的驴。
傅恒有时会去马场视察,我在场内练马,他便在场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裏偷看,每当听见师傅夸我天资不错,他便会颔首轻笑,不知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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