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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夤夜更深。
胡婆子提灯细步,推开了柴房的门。左右婆子点了灯,漆黑的屋子裏才有光亮。
辛盼珍被捆住了手脚,嘴裏塞上嚼木,提防着她咬舌自尽,她卧在破木板子上,才挨过打,身上还是早起的那身衣裳,却被鞭子抽破了几处,沾了灰,也露出裏面染臟的裏衣和血迹。
胡婆子摇摇头,深表惋惜,后退几步到门口,才吩咐道:“松绑吧,怪可怜的。”
“胡妈妈,她不安分,松开了就敢跑……”万一跑出去冲撞到主子,大爷那裏可不好交代。
胡婆子眼睑稍抬:“这也是姨娘的意思。”
看守的婆子不敢说话,耷拉着头,应了声是,两个人上前给辛盼珍解开捆绑。门口守着的左右站住,生怕这位大奶奶再闹出动静。
“你主子叫你来看我的笑话?”辛盼珍抖开绳结,查看被打了板子的双腿,冷冷笑着自嘲。她和胡婆子也是熟人了,每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那蹄子就叫这婆子来看自己的热闹。叫她如何不恨,又教她如何生出感激?
“奶奶严重了,我家主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胡婆子让人抬来一张藤编的春凳,将辛盼珍放在上头,几个婆子抬着,出了逼仄臟污的柴房。
“你们要把我抬去哪裏?”辛盼珍才挨过一顿打,李鹤桢那chusheng实在可恶,在她心口踹了好几脚,她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全都裂开,每一下呼吸都像是豁了口子似的,热辣辣的风往心口灌。
一想到这些人还要把自己送回那chusheng面前去审,她就害怕,抓着藤编就要起身,“我不去,我谁也不见,我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辛盼珍坐起,抬凳子的婆子被她活动着乱踢,一时手滑,连人带凳子齐齐跌在了地上,辛盼珍被突然的颠簸,巨大的声响和袭来的人影吓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别打我,别打我了!”她哀求声啜泣,叫跟前的婆子们无有不心软的。
胡婆子见识过她变脸的样子,她可不像是会被打服了的性子。
“奶奶要是不肯回青山院,那就叫她们送奶奶仍去柴房裏蜷屈。”胡婆子果断利索,说着就要让人把春凳往回处抬。
“别。”辛盼珍霎时恢覆了清明,“我不闹了,不闹了……”
她垂下眸子,死寂寂的眼神落在前面,不知是看t地,还是看自己一眼望不见头的前路。
一路无言,又回到从前的房间,辛盼珍被抬到床上,只是这次却没从前那么好福气了。既扯破了脸面,胡婆子懒得虚以逶迤,使了个眼神,屏退左右,近前居高临下在她床沿站定。
“我家主子劝过奶奶的,是奶奶自己不听,凭白多遭了这些罪过。奶奶且收了心思吧,男人们为了奔前程,莫说是亲妹子了,奶奶到富裏巷旁边的小吉祥巷子裏瞧瞧去,卖儿卖女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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