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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魁魁,载是常服。
猃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
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
我服既成,于三十裏,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猃狁,以奏肤公。
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
猃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
织文鸟章,白旆中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
戎也既安,如轾如轩,四牡既佶,既佶且闲。
薄伐猃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
饮御诸友,包鳖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诗经六月》
冷风打着旋从山顶掠过,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之声,草木在这寒风之中尽是低伏,瑟瑟发抖。夜色之中,崤山高大的山体如同巨大的黑影,笼罩着这一方的大地,青绿色的磷火低低飘浮在谷底,汇成了绿莹莹的一片,偶尔有几点似乎想要攀上崖来,忽左忽右地晃动着,看着叫人心惊。几声夜猫子的尖叫毫无征兆地爆发,被人扒皮抽筋一般地凄惨至极,像是抽打在旅人心上蘸了盐水的皮鞭。
两名旅人哆哆嗦嗦地背着行李匆匆行走在夜色之中。这两人本是晋国的商旅,先前在秦国做些小本生意,因两国交战,时局不利,生恐遭了池鱼之殃,便决定早早返回国内。崤山险峻,山路狭窄,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身边一步开外就是万丈深渊,是以谁也不敢说话,只是时不时惊惶地左右探视,像是在害怕什么。
今年四月的时候,原本意欲攻打郑国的秦国,被一个小小的郑国商人弦高用计阻退,退而求其次地攻下了滑国,然而,得胜的秦兵班师回朝之时却在崤山栈道中了强劲的敌手晋军的埋伏,三万精卒死伤殆尽,埋骨异乡。那些尸骨至今无人收敛,以致于如今腐烂的气味浓浓盘结在这一带,叫人呼吸困难,偏偏这时候,山间又起了雾霭,雾不算浓,却更显得四处鬼影幢幢。两个旅人埋头赶路,谁也不敢喘一声大气,只想着早日翻过山岭,踏上故乡安稳的土地。
「大……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埋头走了一阵,两人中年轻的那个后生突然打破了沈寂,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嗓音听起来像是被秋风撕扯的老叶。
「别胡说。」年长的男人不敢回头,只是警惕地註视着四周,「哪裏有什么声音!」
年轻那个咽了口口水:「可……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啊……」
「你听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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