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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三
原泽回来时,操场上爆发出一片遗憾的嘆气声,人群中,传来许三多的声音。
“班长,我悠了多少了?有没有五十个呀?”
他看到高城讶然到微微张了张嘴,伍六一抱起的胳臂又放了下来,操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如看一只挂在杠上的怪物。
“没有!”史今和他的士兵都一齐喊道,“还早着呢!”
许三多在试图看清眼前晃荡的土地和人群,可早看不清了,汗水早进了眼睛,实际上他甚至听不大清别人说话。
然后他大吼,全无意义但极其悠长“啊”的一声,喊得直是声震寰宇。喊完了又荡了上去。
史今呆呆地看着天穹下的许三多,他的世界也是无声的,只有风。
“三百二十,”史今他忽然伸手擦了擦眼睛,“三百二十一。”
高城的烟烧到了手,一痛扔开,他看上去有些恍惚。
伍六一也差不多。两人一直和史今看着一个方向,并且怀疑自己在做梦。
高城说:“破你纪录啦。”
洪兴国在隔壁伸出脑袋:“早破啦。”
伍六一:“打仗……用不上。”
高城:“也是……那也是个神。”
隔壁的洪兴国忽然越窗而出,重重落地,重重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录下来!早该他妈的录下来!让他坚持,坚持坚持再坚持!”
指导员大人连奔带蹿而去,自然是要借机器。操场上一片寂静,史今也已经不再数数,他背了身子看着墻根。单杠上的人已经像具行尸走肉,缓慢地提起来,缓慢地放下去,挂上良久,汗水滴在地上,再提起来,下一个。
世界成了模糊的红色,因为头部过度充血。单杠下的人兴奋劲早过了,过了,就剩下不忍心,一场全体对一个的欺骗。史今转过身,正了正衣服,走过操场,挤过人群,来到许三多身边,这么长时间,许三多刚完成一次放下。
史今:“许三多。”
许三多不动了,挂在单杠上微微地晃动,如睡着,如做梦,如在刑架上被严刑拷打了几天的人,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个濒死的人:“班……班长……有五十……五十个了吗?”
“有了。你过了……过了平均水平线。”
甘小宁:“早就有了!”
一声沈重的大响,许三多掉落在沙坑裏,立刻被下边的一帮士兵架住。
史今:“抬!回宿舍!水!葡萄糖!急救箱!医务兵!”一群人把一个人搬回宿舍,同班的甘小宁和白铁军根本挤不上去,只好看着单杠发楞。
单杠上磨破的手掌留下了血迹。
白铁军:“三百三十三……我的天。”
甘小宁:“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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