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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于春天卧轨……
奶奶去世了,走的很安详。
江晓夕进屋子裏叫她吃饭,却发现她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的睡熟。
江晓夕轻轻推了推她,她便仰着头倒了下来。
江晓夕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觉得懵,像头上挨了一闷棍,久久缓不过来。
他懵着脑袋看人们到来,看奶奶穿上寿衣,看她入棺材,入坟地,再看人们像来时那样迅速离去。
葬礼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样按它的轨迹进行着。
棺材早二十年前就准备好了。
这个院子好像几十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想起送妹妹那天,下着大雨,天很暗,和江晓夕的心情一样沈闷,那天所有人都很安静,连哭声都小的可怜。
立碑的时候,那是江晓夕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奶奶叫刘乐英。
老一辈的妇女大都没有姓名,人们称呼她们时总会说谁家的媳妇,谁的奶奶。
名字是人们来过世界的证明。
江晓夕想,他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齐朝也来了,站在人群中,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江晓夕穿着白色丧服跪在灵堂前,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周围吵吵闹闹,都与他无关,此刻他只是作为一个身份跪着,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只会觉得他冷漠的可怕,至亲离世也不会难过。
应该是难过的吧,江晓夕不知道。
妹妹走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有一天奶奶发病,把发霉的饼干给他,让他偷偷吃别让妹妹看见,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妹妹,潸然泪下,哭的不能自已。
或许在某一天,他会因为某件事想起奶奶,难过到无法呼吸。
比起做个完美无缺的好孩子,江晓夕承认自己是个自私、冷漠的人,他深知自己内心深处人性的卑劣。
江晓夕跟着人群,来到坟地。
风很大,吹的帽斜衣歪,棺材沈入地下,填上土,再也无法相见。
北岛说:人在的时候,总以为有机会,其实人生就是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
好像昨天还坐在一起吃饭,岁月静好,今天便天人永隔。
许久未归家的母亲也因为奶奶的丧事回来了。
母子两人相顾无言,尴尬的坐着。
母亲没话找话,问他学习的情况。
江晓夕瞬间心情沈到谷底。
他没有写完作业,课本没有看,只看了课外书。
一整个暑假,他看完了活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沈思录以及百年孤独。
虽然有些地方难懂,但仍然令人沈迷。
母亲气不打一出来,哭起来。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为了谁,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还不如和江晓月一样死了好,省的我们操心!”
“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母亲把书扔在江晓夕脸上,不停的质问他。
江晓夕没有大喊大叫,木讷的把书捡起来,坐在床边,低下头。
母亲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
她跪下来,扇自己的脸。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满意?”
“我死了去……”
“你和你爸过去……”
江晓夕呼吸困难,感觉快要晕倒,他的心在滴血。
他扶着墻,费力站起来,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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