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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哭
倪雀蹲在地上,楞楞地看着这段话。
七行,八瓣,十二个标点,八十五个字。
写得真好,写下这番话的人好真诚。
江既迟是什么时候写的呢?
为什么写了又要撕掉呢?
他是写完就立马撕掉了,还是写完之后过了段时间撕掉的?
一系列的问题盘桓在倪雀脑海中,她感到纷乱不堪。
这张扉页上落款没有写日期,所以倪雀无法确定这段话江既迟写于哪天。书是周日在集市上买的,今天是周三,总归是在这几天内。
撕扉页的时间还算好判断,应当是昨晚或今早离开前不久。
碎纸片在垃圾篓最上方的位置,说明投进去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被别的垃圾覆盖。
而江既迟为什么要撕掉这张已经写好了祝福的扉页……这个问题倪雀一时找不到答案。
难道是觉得世界太大,期待重逢这样的愿景太缥缈,没有意义,干脆没必要这样留言?
可是愿景之所以为愿景,不过是一种期许罢了,本来也没谁强求一定要实现,又何必要撕掉呢?
又或者,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和自己再重逢。
但是,他既然写下了这样的话,至少说明他在写这番话的那一刻,内心是有过这般期望的。
除非……
倪雀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一星光亮。
除非……除非在江既迟写完这段话后,发生了某件事,这件事令他连这样的祝愿都不肯给了。
发生了什么事呢?
昨晚到今天早晨,中间有发生什么让他心生反感、难以忍受的事呢?
脑海中的那一星光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锐利。
是了。
昨晚,她亲过江既迟。
所以……江既迟撕掉已经写好了祝福的扉页,是因为,她偷偷亲他,被他发现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倪雀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到了头盖骨。
她忽然想到,昨天吃晚饭前,江既迟和她说过,今天上午要拿手机给她的,他说的是他自己拿。
现在,他却让冯子业转交,还临时改签了机票提前回北阑。
除了自己偷亲他被他发现外,倪雀暂时想不到别的江既迟撕掉扉页的理由了。
他是那样温柔且包容的人,如果不是发生这般难以接受的行为,他不至于撕掉一段赠以他人的美好留言。
因此,只可能是他发现了。
可是他怎么会发现呢?
她明明,有喊过他的,他没有醒啊,他看起来睡得足够沈。
江既迟现在一定觉得她很恶心吧,他一直都在帮助她,而她却对她存着那般僭越的心思,甚至做出偷亲这种事。
她一个山裏的穷丫头,她怎么敢?
她一个十六岁的中学生,她怎么敢?
是啊,她怎么敢?
倪雀也这样问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做了,或许在内心深处,她就是一个贪婪又可耻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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