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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的鬼,开始向自由行走
两年前,我参加了一场婚礼。
老林的。
大美女哭的泣不成声,形象尽丢,欢天喜地的热闹裏,只有她的悲伤无穷无尽,真情又实意。
老林跟我说,赵希,我好想逃啊。
哪根筋儿搭错了,药呢?
但是我不知道逃到哪儿,所有人都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看到自己伸出手脚,让一种叫未来的东西拴住,它顺着我的毛,教我温驯,让我安静。
能安定下来多好,多少美龄男子免受你祸害。
但是我不甘心。
她喝闷酒,眼泪止不住地流,等喜乐响起,整理衣装调整笑容欢欢喜喜嫁了人去。
这个红颜祸水终于进入婚姻的坟墓了。
老林啊,你要一辈子幸福。
此后,她上班下班,相夫教子,十几块钱的帆布包背到布料泛黄,楼梯裏很少能听到她美的好像工艺品的高跟鞋的叮叮当当。
不变的是非常八卦,很欠打,经常把隔壁医生怼到吃不了咽不下,怒写七言发朋友圈骂她。
哦,她隔壁就是我。
但我经常见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看着什么也没有的黑色的天出神。
能理解,这破班上到半夜没疯已经值得举杯庆祝了。
老林说,她小时候经常这样,想象力十分鬼畜,天马行空走马观花,什么都要想一想,躺在床上能编排出好几场大戏,感动地一晚上睡不着。
她在数学英语课上用方格本偷偷写下来拿给同桌看,同桌很给面子,那是很多个拳打脚踢换来的假心假意的夸讚。
毕业了他居然找她签字,说以后当乞丐了可以拿去卖了换钱。
现在呢?
现在,他居然成了大公司老总,一身西装人模狗样,我靠!早知道我就多收集一点他以前糗事还能讹好几个月奶粉钱!
我说你现在!
哦,现在啊,娃一哭我脚一踢,我老公就该知道起床餵奶给我掖被子了。
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是啊,我太幸福了。
老林拍拍屁股站起来,她的脸在黑幕下有些冷淡,跟刚才说屁话的样子仿若两人。
你知道吗,我读的上一本书,花了一年。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说的,打工人每天为三斗米折腰,我已经忘了上一次写诗是什么时候。
老林被她对象带着孩子来接走了,小奶孩摇着手说赵阿姨再见,我看着汽车的尾灯汇入茫茫灯海,化作远方人家窗边的一点星光。
老林啊,无数人哭过的无数个夜晚,不过都是想要人间万盏灯火,总有一片是为自己而亮。
你可以永远不满足,但不能不知足。
几天后,林岸去了西藏。
当晚坐火车去四川,第二天晨曦微露时换川藏线,背着一个塞了两件短袖一条长裤几本小说的背包,一臺价值两个达不溜的相机和一支重死人的长焦,一声不吭自以为潇洒霸气实则莽撞愚蠢地说走就走了。
她在火车上发朋友圈说,天气晴,宜远行。
靠!你请假啦?!
没有啊。
那你有时间出去玩!还是去西藏那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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