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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煮青萝卜不是什么好吃的佳肴。
可当老者将这一碗清汤寡水的萝卜汤端到阮糯面前,他先忍不住吞咽口水,混浊的老眼似乎要掉进这汤水之中。
“姑娘,吃吧。”老者转身欲走。
“老人家,难道你不和我一起吃吗?”阮糯不解。
“不了。我在锅里煮了祝余草,我吃些那个就好了。”老者苍老沙哑的嗓音里有着独属于老农的一股质朴气息。
阮糯听出了如同青苗破土一般的委屈。
“这些青萝原本是我留着过冬用的粮食,可没曾想村子里的人竟然连这些青萝都不肯留给我。现在只有这些残留的青萝,我务必得省着些吃,争取能够靠它们活到明年的春天。”
现代种花家的孩子靠着袁爷爷早已经过上了不愁粮食不够吃的日子,突然听到以为老人家为活到开春的粮食精打细算的样子,阮糯莫名心酸。
“老人家,我们一起吃吧。”阮糯倒腾她的小布包。
布包里面有她用堕神渊谷底的狡牛肉风干而成的牛肉干。她把最后的这些肉干拿出来来和老人一起分享。
老者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闻到过肉的香气了,而且还是来自上界的仙牛。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黄褐色的面皮下微微泛出血色,“那就谢谢姑娘了。”
本是想给九黎山的仙子行个方便,最后竟成了仙子来接济他,怪不好意思。
两人围着一张包浆的木桌分食青萝卜汤喝风干狡牛干。阮糯没什么胃口,她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小块青萝卜,将剩余的食物都推向了老者的方向。
她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老者的长相。他的脸上泛着深深浅浅的淤青,新旧交杂的伤口应该是被殴打留下来的痕迹。
老者很瘦,瘦的似乎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老皮包裹着一身老骨头。
现代种花家确实将阮糯养的太好了,明明现在自己还处在朝不保夕的困境当中,可她还是人不知怜悯同样过得不好的老者。
老者仿佛好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般。他看出阮糯没有继续动筷的打算,便风卷残云一般将剩下的食物快速吞入腹中。
饭后,老者将茅草屋内唯一能够称作卧室的房间留给了阮糯。他自己则抱着一床打着多处补丁的被褥转身进了杂物间。
“等等。”阮糯叫住老者的脚步。
“仙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老人家,既然我吃了你的,住了你的,付钱是天经地义的。这颗珍珠你收着,明日到集市上去买些好肉好菜,剩下的便作为我的房费吧。”
阮糯似乎有多留几日的意思,老者最终点头,收下仙子给他的珍珠。他的双手在身前的衣服上反复擦着,直到把打着多处补丁、浆洗的发白的衣服擦的皱巴巴,他才觉得擦干净了手上的污垢,伸出双手接过阮糯手中的珍珠。
“多谢仙子。”
房间内有股竹子和杂草混合的清香气息。
简陋的环境却让阮糯莫名的放松,这是她来到这块玄幻大陆进入堕神渊后睡得第一个好觉,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只是她不知道,万籁俱寂的暗夜,原本盘在手腕上的小龙变成菜花蛇般大小从她的手腕上“游”下来,躺在女人的臂弯中沉沉睡去,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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