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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表妹,他们见到我时都会争着抢着把最好的东西给我,处处巴结我,讨好我,除了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宁朝来。
第一次见到朝来,是在我家后院,我正和其他的表妹一起揉泥巴,阿翁与另一个年龄与阿翁不相上下的俊美男子走过来,说,
“兰儿,快来拜见你的姨夫,你姨夫此番是出门办事,途径江南,来家裏坐坐。”
男子就是宁相,宁相手裏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就是朝来。
她穿了件桃红色的袄子,雪白的领子将她衬托得越发粉雕玉琢,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那张粉嫩嫩的脸。
我不想理睬,装作没听到,继续揉捏着手裏的泥巴。
我想,顺道来家裏坐坐的人多了去了,那人多半也是为了钱财。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宁相的名声这样大,也不知道那个几岁的娃娃就是长安城人人知道的才女,真心以为他们也是来借银两的。
宁相与阿翁无暇顾及身为孩子的我的举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宁相松开朝来的手,说,
“朝来,阿翁有事,你就同你表哥一起玩。”
阿翁一走,又是我的天下了,我吆喝着一众表妹捏泥人,捏得不好看的直接扔了,玩得不亦乐乎。
渐渐的,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扔掉的泥土,她捡起来,宝贝一样握在掌心。我心中好奇她要用什么样的法子加入我们,干脆停下手裏的动作,目不转睛看着她。
她的手指很灵活,飞速的转动着,不一会儿就捏出一个泥人,扭头递到我手裏。
看到泥人模样,没有一个人不是捧腹大笑,只因她捏的是我,肥头大耳,身子圆圆滚滚,像是蹴鞠,却比蹴鞠丑得多。
我又羞又恼,恨不得将泥人砸到她脸上,出了这口气,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若是丑的就要被丢弃,那么表哥手裏的这个圆滚滚也不可以留下。”
我还在思忖要不要将泥人扔到她脸上,她抬手便打落了我手裏的泥人,毫不犹豫。
看着摔坏的圆滚滚,我心裏很难受,不知是她将我当成了圆滚滚,还是我把自己当成了圆滚滚,她摔了它,像是把我摔了。
这时,府门外有人唱戏,她扬唇一笑,拎着罗裙往外跑,她一跑,我也跑,我一跑,其他人也跟着跑,十几个孩子就站在府门外,左顾右盼。
唱戏的是个年轻和尚,身上穿着戏服,脸上并未上妆,看到朝来时,眼睛一亮,翘起兰花指唱道,
“谁家小娘子生得这样唇红齿白,不愧为人间绝色。一见伊人误终身,若能得回眸一笑,已是毕生之福。”
戏文唱得不错,若是能得到她的回眸一笑,就是好福气,可既然是福气,就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譬如我,便是没有这种福气的。
那时她对着唱戏文的和尚甜甜一笑,宛若世间桃花绽开,美艷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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