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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许欢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时间再次消失。
直到发现自己脚下有点打滑,距离水潭太近,脚下的软泥承受不住太久,开始下陷,魏尤只来得及伸出手,整个人就滑倒了,双脚泡在了水中。
许欢及时拉住魏尤的手,却没能阻止,反而把自己带下水。
两个人狼狈地躺在又湿又臟的水潭边,感受着身下的冰凉,许欢猛然想起梦中泡在海水裏抱着浮木的自己。
绝望也许是因为自己紧抱着浮木,抗拒着海水,只要撒手,身体本身就可以漂浮,可以试着享受最后的时光。
从梦醒积在胸膛裏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样看天空,好美啊!”魏尤舒服地发出喟嘆,躺在骯臟潮湿的地上,整个人却舒展开了。
“嗯,你说水潭裏的小鱼是从哪裏来的?”许欢仰头看着天空,废墟之上,天空有了轮廓,他们像是两只安于井底的青蛙。所以我们不用非要为了坚强而坚强,为了乐观而追逐乐观,有时候可以让自己倒下。
“也许是下雨天的时候,从云裏掉下来的吧。”魏尤想了想说。“就像风把蒲公英带到不同的土壤,雨把小鱼带到不同的池塘。蒲公英随着风流浪,小鱼跟着大雨旅行。”
因为这场意外,两人提前结束了今天的郊游。
离开废墟,走到地铁站的路上。
“你是因为不想去画室见到原树,才来这裏的吗?”许欢忽然问道。
“是啊,我是因为不想去画室,所以才能来到你面前。”魏尤停下脚步,看着许欢的眼睛。
“好吧。所以为什么?”许欢摸摸鼻子。
“你知道吗,原树那样的人,除非拥有和他并肩的能力,否则真的很难做朋友。不是他的原因,而是自己会忍不住滋生出心魔来。”魏尤感嘆。
“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才格外渴望朋友。”许欢沈默了一下之后说。
自从生病之后,许欢开始能够理解这样的少数人群的内心,固然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但高处不胜寒,寻找同类是人的本能。
“其实我也明白,但他想认识的应该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他认为的能够理解他的那个我。”魏尤笑笑。
“人们总是追求自己得不到的,其实他身边有很多真心对待他,也能够理解他的人,比如那个耿直,就是一直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像书呆子的男生。在我看来,那个人的才情和艺术感知力不比他差,是既可以和他并肩,又可以理解他的人。”
“大概是需要时间和契机。”魏尤总结道。
许欢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睛裏都是笑意。
“怎么了?”她疑惑。
“没什么。”还需要一点勇气和坦率,就像你走到我面前一样。
暑假就这样过去了大半,魏尤的画完成得差不多,但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再没有去阳泽站的理由。
躺在床上,魏尤眉头紧皱,搜肠刮肚找一个和许欢待在一起的借口,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以后下午陪我练琴吧,报答我陪你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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