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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退之又陷入了沈睡。
生活仿若倒流回几年前,顾退之躺在实验室的隔离间,信枫在旁边看着他。
他监控着顾退之的身体,测算分析数据,观察他每一丝反应,看着计算机屏幕中的影像。
顾退之的大脑回到了他的身体裏,而他没有醒过来。
取出大脑,在培养仓中治疗修覆,曾经是最优的方案策略。效果是显着的,顾退之在短短几年内恢覆了健康。
可是那片黑色的区域,依旧是暗淡的。
信枫住在了实验室,他把家搬了过来。实验室的模拟环境变为了家的样子,阳臺上每天都有落日划过,留下光尾。那些植物一株一株陈列在架子上,陪伴着他们,无声生长。
阳臺上的风景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西伯利亚的雪原烈日,红到艷烈。有时候是小山村的犬吠残阳,和清冷的月色交相辉映。红色的,橘色的,橘黄色的,金色的,淡淡的金色的,时间久了,信枫可以不假思索描述出景色的模样,不用去一一对号入座。有时候是光球落到大海裏,波澜壮阔。有时候可以看到天王星上的巨日悬空。
他还是按部就班每天给顾退之讲落日的样子。他领略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景色,去体会那些天工精致的奇迹。
顾退之没有醒来。在很久以后,信枫才意识到,他该恐惧。
漫长的光阴有了具象,化作顾退之悄然溜走的生命,信枫的眼前发黑,仿若绝望。
也许,顾退之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望见了海岸才溺死,是死得双倍凄惨。”人类果然是伟大的,寥寥几字就描绘出他现在的困兽境地。
他恍惚畏惧,下一瞬间开始筛选最优方案。就像以前做的那样。忧怖有时会带来孤註一掷的勇气。
如果想要唤醒一个人,你就要让他看到你的心意。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是他没有心。这可如何是好?
信枫放弃了理智,他让情感操控自己,感到痛苦,仿若心碎。
他的躯体也有温度,脉搏跳动起的青筋勃发有力。
那么不同到底在哪裏?
他花了很长时间去认识自己。
然后他坚定信念,寻找各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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