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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坏了,终于到了算总账的时候。
他双目幽黑,神色难以捉摸,仿佛只是随意地一问,又像是发觉了什么,对我试探。
我心想,既然我即刻就走,也不怕日后暴露,先糊弄过这一阵,便说:“没有,弟子不敢欺瞒师父。”
他目光流连,沈思片刻,又说:“狍鸮寻常被拘禁与内山最深处,绝不是那个弟子所说,见他盗取草药,所以追了出来。恐怕是有人要加害你。所以为师才问你,你寻常可与人有什么过节?”
原来这望仙道门也不是铁桶一块嘛,我还以为这群道士真的跟圣人似的。
我连忙摇头:“弟子入门不到一年,怎么可能与人有这样大的过节?”
他眼中波光明灭,末了嘆了一声:“那就是与为师有过节了。”
“师父不要多想,兴许就是一个意外。”是意外才怪,不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等兰池再次入定后,我隐去气息,又沿着先前走过的路,找到了那片山脚下的湖泊。月上中天,四处寂静,只有成千上万的荧悠悠飞舞着。
我料想这风穴必定在湖底,只是把不准封印是个什么情况,便脱去身上碍手碍脚的衣服,胡乱扔在湖边的草丛裏,只穿着一条亵裤,潜入湖中。
虽然我不能动用魔力,闭气一两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一路潜到湖底,只见下面十分幽暗,只勉强看到一堆乱石,隐约摆成一个我看不懂的阵法。
我再稍稍靠近,这裏的封印便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湖水立刻微微骚动起来。我不甘心就此返回,勉力向前,只是游了几步,再也不能前进一点,而身边的湖水如同发怒般沸腾起来。
我心想,这封印如此强力,大概这山上阵法之源就在这裏,贸然靠近,恐怕会惊动整座望仙山,若是不能一次成功,那我岂不是要跪?
当下打定主意上浮,准备去这望仙道门的藏书处看看。没想到我一个称霸魔界一方的妖魔,竟然被一个人类设下的封印给难住,还要求教人间的典籍,魔混到我这个地步,也是无话可说了。
我刚浮到水面,准备上岸,就看到湖边不远处多了一个人影。
他背光而立,我一下看不分明,霎时心下大惊,这深更半夜的,除了兰池,还有谁会来这边?
又转念一想,不对,他离我如此之近,而我竟毫无察觉,可见这人的力量更在我之上,应该不会是兰池,既然这人已经瞧见了我,我再躲也没有意义,这样一想,索性坦然地上了岸。
此刻恰好一群荧飞过他面前,借着荧的光芒,我终于将这人看了清楚。如同被定身术定住般,不能再动弹一下。
这样秀美的一张脸,天上地下不会再有第二人。我认出他,心裏的慌张褪去,然而更多的东西却涌了上来,嘴裏一片苦涩。
之前种种,我没有忘却分毫。没想到与他私下再见时,只能假装平静。
“阿瑾。”我叫他的名字,“你来做什么。”对他而言,我已经毫无价值。总不见得是来给我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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