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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载岁月更迭,而情深永在。
康熙五十一年,圣祖骤然薨逝,皇四子胤禛克承大统。这一日的到来,整整早了十年。
雍正端坐于御座之上,受文武百官叩拜。展眼望去,那个立于宗室王公最前列的身影,毕恭毕敬,款款拜服。
皇上的眼中只有那个身影,他心中默念道:十年,朕早了十年,而你,却还不愿来吗?
二十年的寒暑,胤禛并不觉孤寂,因为他有太多能做的事。而事到如今,他功德圆满。但那跪拜于前的兄弟虽恭顺和睦,但却依旧不是那个与皇帝情根深种的胤禩。
数月过去,养心殿再度因雍正帝成为大清朝帝王的寝宫。
瞧着装裱一新的玻璃明窗,胤禛伫立良久。几乎每日皇上都会在此观景,奴才们却也不知皇上究竟是在看何物。
这一日,掌灯时分,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进了西暖阁,禀奏道:“皇上,廉亲王府递了消息进宫,说王爷病了。”
胤禛眸色一凛,问道:“病情如何?”这二十年间,每每胤禩卧病,皇上便是又急又喜,总觉得老八这是要过来了。但数年过后,却又次次令胤禛空余失落。
苏培盛屈着身,颇有几分忧虑道:“太医院已派了三位医正过去,说是王爷高烧两日,昏迷不醒,现今也没查出确切病癥。”苏培盛悄悄抬眼一看,皇上脸色微沈,似有所思,便继续道:“王爷前些日子还大安着呢,但却疾病骤发,太医院院判的意思,这回只怕极为凶险。”
皇上听了瞬时脸色突变,除了担忧之外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之色。
苏培盛颇有些纳闷,这些年自潜邸伺候到紫禁城来,皇上和王爷磕磕绊绊、时冷时热,却总是打不散的兄弟。皇上对王爷的惦念,不仅明处比比皆是,这暗处裏他这近侍的奴才是看得清晰。
但说来奇怪,每每皇上听闻王爷病倒,虽总是茶饭不思、忧虑至极,却又藏着几分莫名期冀,这倒真真是叫人猜不透心意。
而这一回,乃是皇帝登基以来,廉亲王首次卧病辍朝。朝廷上下,自然是另一番揣摩。
胤禛极想过府守着八弟,但如今初登大宝,不比从前。这辈子他提早十年登上御座,这朝廷上远比以往更为险恶。而如今老八一病不起,更是掀起朝中暗涌,此时此刻皇上断然是无法出宫。
因而,胤禛调了太医院两位院判去王府守着。又安插数个粘桿处密探,每日传回廉亲王府的消息。直至第三日,自廉亲王府的密报还未呈上,苏培盛却火急火燎地进了西暖阁,急急禀奏道:“皇上,廉亲王求见。”
皇上本是低头批着奏折,听了这话,登时站起身,放下手中朱笔。展目一看天色,宫中已过了下钥的时辰,胤禩大病初愈,急忙前来,意欲何事?
胤禛心头倏地一紧,自打皇帝登基以来,胤禛便赐下金牌,便于胤禩时时刻刻进宫面圣。但八弟多年来持重稳健,还从未行过如此僭越之事。
那么,如此一反常态、乖张行事的廉亲王,究竟是……
皇上心头难以抑制的欢喜,但二十年来,等了太久,盼了太久,竟有一丝不敢置信。
胤禛一面说着:“快宣。”一面已是迫不及待地迎至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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