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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摇曳,映着窗上贴着的喜字更加鲜红。
啼莺身着喜服,安静地坐在床沿,等待刚才与他拜过堂的龙亦昊应付完宾客后,来到洞房掀起他头上盖着的喜帕。
他的夫君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逸龙山庄的庄主,是在他挂牌之夜将他从小倌馆中赎身的英雄。能够嫁给龙亦昊,是啼莺曾经最盼望实现的美梦。
如今,他与龙亦昊拜堂成了亲,可是他却快要死了。
身中幽谷毒门的两大密毒,还有他之前偷偷服用掩盖毒发癥状的桃花醉,积累的毒素在他的身体裏肆意流窜,搅得他五臟六腑疼痛不已。
龙亦昊花重金强行请来无数名医,在看诊过后都摇摇头,语气沈痛地说:“公子已经无药可医了,请龙庄主节哀。”
每每听到这个说辞,龙亦昊总会捏紧拳头,然后满眼哀愁地看着自己。
有什么好哀愁的呢?自己虽然快死了,但是那个你重视他胜过一切的左慕白还活着呀。
啼莺忽地感到肠胃一阵绞紧,伸手捂住嘴,猛地咳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将手拿开,从喜帕下方看去,掌心中的鲜血,竟比窗外的夜还要黑。
啼莺看着手心的污血,低声地笑了。
那日,听到相似之人可用术为左慕白过毒时,你不是也看着我吗?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如此在意啼莺的生死呢?
啼莺笑着笑着,眼中泛起了泪。
不是已经都放下了吗?为何此时却又觉得委屈?是被这满眼的喜字乱了心吗?
这三年,龙亦昊待他不薄。吃喝用度从来没有亏待他,怕他待在庄内无聊,还常陪他解闷,甚至带他外出游玩。龙亦昊更没有强迫过他什么,是他自己先动了心,主动送上了身子。在见到左慕白之前,他觉得自己过得无比幸福。
没有龙亦昊,他不过是小倌馆裏任人磋磨的下贱玩意儿。或许什么时候,就死在了那骯臟的地方,草席裹尸,被拖到山裏随意埋了。现在总要好一些,至少他死了,龙亦昊还会给他买口棺材下葬。
他不应该委屈的。
只怪他今生命不好,出生卑微,又沦落到下贱之地,所以才没有好结局。只能祈祷来世好好投胎,不说像左慕白那样出生在武林世家,就是像山庄裏的家生子这样也很好。主人家可靠,只要好好做事就有饭吃,也不会像自己幼时那样因主人家没落而被卖掉。
洞房裏很安静,啼莺呆楞地想着投胎转世的种种幻想,突然听到咯吱一声。他稍稍抬起喜帕,寻声望去,发现侧面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提开了,那裏好像有个黑色的人影,只一瞬间就窜进了屋内。
“谁?”啼莺有些慌乱。
洞房花烛夜,怎么会有人这样闯入新人的房间。
来人在啼莺面前站定,细细打量着他,却不回话,只问:“你就是啼莺?”
因着近处有烛光,啼莺这才看清了来人。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把剑,却没有蒙面,让啼莺将他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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