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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白相衬,惊心动魄的美。”◎
虞微素日畏寒,雪天出门时总要撑着一把伞。她不喜雪花落在发上湿漉漉的感觉,冰凉的雪水会弄湿侍女精心挽好的发髻。
是以,顾云修初见虞微那日,她便是撑着一柄纸伞娉娉婷婷地立在石阶上。那一年冬,长安城落了十几场雪。他借住在虞府偏院,每日晨起都会看见虞微身后跟着捧伞的侍女,随她一同去主院探望病重的大夫人。
虞微听着他散漫的语调,心裏一阵阵地发酸。她想解释如今她只是这宫裏众多低贱宫女中的一个,哪裏有资格在雪天撑伞。可她现在的模样已经足够难堪了,这样的话再说出口,她只会更加难堪。
虞微沈默着,垂眸去看鞋尖上沾着的雪。鬓边被扯散的发丝落下来,松松软软地贴着她的脸颊。凉凉的发丝蹭去了一点脸上的热,暂时缓解了几分掌掴带来的肿和疼。
也让她心底的难堪短暂地散去一些。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顾云修低眸,去捕捉她浓长眼睫下藏着的情绪。半晌,他移开视线,看向虞微红肿的双颊。他皱起眉,将伞往前倾了倾,大块大块的雪花如柳絮一般落在伞面,再晃晃悠悠地顺着伞骨跌落。
“送你回去。”顾云修开口。
破天荒地,虞微没有拒绝,而是沈默地跟在他身侧往流翠阁的方向走。此刻她并不想说话,她怕一张口,那方才被人羞辱的委屈滋味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她不想在顾云修面前失态。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方才御书房裏发生的事情。直到长长的宫道走到了尽头,顾云修忽然不经意地问起:“昨日送你的衣裳为何不穿?”
虞微心裏咯噔一下,脚步跟着顿了顿。她心想衣裳坏了的事还是不让顾云修知晓为好。她脑子裏飞快地想着理由,勉强镇定地说:“回大人话,那衣裳不太合身,奴婢就换回了原来的那件。”
不合身?
顾云修瞇起眼睛。
他亲自写下的尺寸,又让宫中织锦阁最好的绣娘亲手改裁的衣裳。怎么可能不合身。
顾云修突然停下脚步,虞微反应不及,伞面上的雪斜斜倾落,洒在她凌乱的鬓发间。她楞了楞,停下来转身望着顾云修,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云修哼笑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他的目光阴沈沈地落在虞微身上,如一张无形的网。虞微撇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没有……”
顾云修大步走过来,报覆似的将手中的伞全部倾向虞微那侧。细碎的雪花融着风糊了他满身,他浑然不觉,伸出手用冰凉的指腹捻起虞微耳边的碎发,一点点地、不紧不慢地掖到她的耳后。
松针香混在冷风裏,嗅进鼻间,满是凉薄。虞微站在伞下,每一寸他指腹不经意碰到的地方都在发颤。她僵僵地站着,木偶一般任由顾云修抚弄她的发丝。
顾云修指尖挑了一缕她的长发,绕在指上把玩着。他等着虞微再说些蹩脚的理由来敷衍她。可等了半天,面前的人儿仍旧呆呆地站着。顾云修不得不耐着性子主动开口:“谁欺负你?”
“没……没有人欺负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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