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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夜是初夏的夜,此时却是阴风大作,呼啦啦的刮过去将窗外的树木簌簌作响。大作的狂风像是共工与颛顼争为帝,进而怒触不周山时激越的惨状,巉岩在风声之中似乎能够顷刻间碎为掌中沙。
风中裹旋着的是倾盆大雨来临前的征兆,一点点的逼近。
天空并不是漆黑的普兰色,而是泛着微微嫩黄的灰黑色,像是一匹上错了颜色的料子,不留空隙的铺展开来。
屋子裏面没有开灯,只有桌上的一樽汝窑天青色底釉的牡丹纹花瓶,瓶中的水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换成了紫菀,开着星星点点的小小的花,不过却看不清颜色。花瓶的折沿上泛着幽冷的光,斜斜的打过去,照在他的脸上。
“说罢,大老远的把我找来,到底有什么事儿。”他冷着脸。漫不经心的滑着了一根火柴,送到自己面前来,将早就捏在手裏的烟点上,又捏着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
那股烟草气息就瞬间扑进她的鼻端,她总是觉得他原本清淡的烟草味儿,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浓烈的焦油气味,生涩而刺鼻。
他还是来见他了,他终究来见他了。
她坐在那裏默默的低下头去,手裏捏着一块绣花金丝边的手绢,慢吞吞的道:“我想。。。。。。”
她说了一半,忽然就停在那裏不说了,仿佛在整理着措辞。
他便将捏在手裏的烟扬了扬,不耐烦的道:“你有什么事儿就说,若是没事我可是没工夫跟你在这儿瞎折腾。”说着便作势欲起身去拿外套。
他曾经说:“奉扬的冬天很美。。。。。。我想你一定没有见过下雪天。。。。。。跟我走吧,子衿。跟我回奉扬,我娶你,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卢家,不用再陪着那个男人。。。。。。。”
他说:“子衿,我可以等你。”
他同她说过的话太多太多,但在早已都是过眼烟云,现在他连多跟她逗留一秒钟的闲工夫都没了。
怕是还有佳人在等着他。
“我要走。”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语气坚定的道。
窗外忽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将屋子照了个通透。
他眉梢一扬,“走?你往哪裏去,你以为你没了我,你能去哪裏?回金陵大饭店去跳舞?”
“轰隆隆”窗外传来一阵沈闷的滚雷声,雨点便紧接着像是滚了锅的开水一样浇下来,劈裏啪啦,像是玻璃珠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雨来了。
她一怔,不曾想他会那这样的话来嘲讽她。
她有些恼怒便道:“我去哪裏用不着你来操心。”
“你当我想操心?”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冷冷的反诘过去。
她忽然觉得心中酸楚无比,仿佛有一把尖刀在一点一点的剜着他的心肺,就像是遭受磔型一样,将人的血肉全部硬生生的刮下来,让人一点一点的失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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