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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我字元石,生来命硬,最不怕的便是别人的牵连。”
“我可从不骗小孩儿,你便等着我的谢礼吧!”
灯烛之下,嫣嫣趴在茶案上,双手垫着下巴,回想着谢洵离去前说的话。
他没有告诉她姓名,却告诉了她他的字。他还满脸认真允诺要赠她谢礼。
可是,在嫣嫣心底,他的答谢却是她受之有愧的,哪怕真要答谢,这一袋点心便已经足矣。
她看着茶案上放着的荷包,裏头还有几块芙蓉糕与果脯。
嫣嫣觉得,那裏头的点心是她这些年来吃过的最甜的,她不舍得吃完便小心地收好放到了食匣中。
她拥着鹤氅,坐在窗前,整个六福轩都是静悄悄的,她远远看着隔着池塘隐约还能见到的荩言厅,那边依旧灯火通明,隐隐还有欢声笑语。
“当真是阖家团聚的好日子。”她轻声说着,听不出话中到底有几分嘲弄。
傅远章同吕仪贞并着三个儿女和和美美用过晚膳,便与留在洛京的吕仪贞母子小叙家常,傅侃告罪先行离开去了月明苑见他母亲。
傅禧不可抑制地咳嗽了两声。
“遐龄近来身子可还好?”傅远章关心地望向傅禧。
遐龄是傅禧的字,他本还未到取字的年纪,只因他自幼孱弱,傅远章便为他取字遐龄,望他能平安长寿。
吕仪贞闻言眸色不禁黯淡了起来,她满是低落道:“还是老样子。”
傅禧低敛着眉目,恭顺地说道:“父亲、母亲莫要为儿担忧。不能子随父志,陪父亲镇守南境已是儿的罪过。若父亲母亲还要为儿的身体担忧多虑,那便是儿不孝了。”
吕仪贞闻言心中更是难过不已,怪她当年未曾照顾好傅禧,才叫他被这幅羸弱的身子所拖累。
傅远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对这个儿子总是带着几分愧疚。
傅玉姿拉着傅禧似是邀功般说道:“三哥哥不必担心,我会替三哥哥陪在父亲身边上阵杀敌!”
吕仪贞见状便更难过了。北周皇室不愿叫靖远军全然被凌馥所出的两位公子所掌控继承,可偏生傅禧习不得武。傅远章为安北周皇室的心,才让她自小娇养长大的女儿代替兄长去了靖远军中。
傅禧便像是个宠爱妹妹的好兄长,轻轻揉了揉肉傅玉姿的脑袋:“往后,便要辛苦四妹妹了。”
“不辛苦!”傅玉姿兴致勃勃道,“军中不像洛京,可有意思了……”
她兴冲冲与傅禧说着驻扎在周齐两国边境的靖远军中的事儿,却未曾註意道傅禧眼底的那丝冷漠。
傅远章陪着吕仪贞笑看着一双儿女,怕傅玉姿说得起兴耽误了傅禧的休息,二人便叫傅玉姿回了自己院中,傅禧亦是谦谦顺顺行礼告罪离开了。
他走出荩言厅,顿了顿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远远隔了池塘隐隐能看见的六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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