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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打量了四周,想来是一件客栈。苏见欢的肩部还隐隐作痛,艰难地撑起上身,喘了一口气。二十多年的回忆巨细靡遗地回到脑海中,自己好像一瞬间老了许多,不由得轻嘆一口气。
“阿欢,你醒了。”从窗臺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苏见欢望向向前走来扶瑾轩,不由得嘆气道:“脸臟乱成这样子,衣服也穿戴得不整齐,真是白教了这么多年。”话说出口,两人都不由一楞。
苏见欢随即苦笑:“抱歉,扶掌门,人老了就是爱啰嗦。”
扶瑾轩面色骤变,站在他床头,一把捏住他的下颚,面向自己,温声说道:“不管多少年过去了,阿欢你这张脸,都那么好看呢,足足让江湖人惦记了二十年。”
苏见欢心裏一惊,迅速察觉到脸上已经没有修饰,扶瑾轩向来是有的放矢,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话说回来,江湖人一直记得自己这个笑柄也是正常——当年为求援助曾跑过各门各派,又于移月宫惨败,一时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后来加入魔教,又成为武林正派抨击的对象;灭了移月宫,沦为魔头时,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孽障;屠魔之战中,自己又发了狂。就算江湖人记性再不好,这二十年如一日的脸还能轻易忘记?
“你说你乖乖躺在地下该有多好,为什么要起死回生,搅得整个江湖恐惧不已呢?”扶瑾轩瞇着眼笑问。
苏见欢被捏着下巴,看着昔年的小兔崽子这样同自己说话,不由气恼,一把打开了扶瑾轩的手,方说道:“我也不想顶着这副容貌去吓人,只是托了扶掌门的福,又重获了‘不老不死的妖孽’称号。不过,相比之下,他们应该更感兴趣我练的是什么秘籍吧。扶掌门这般好相貌,是否也有兴趣。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倒可以饶些便宜给你。”
“哦,洗耳恭听。”扶掌门直身负手,面色一动,眼神却看到了窗外。
苏见欢哈哈大笑:“那门功夫,自我死后,早就废了。至于秘籍心法,我在逃出魔教时早已焚毁。你告诉那些人,他们图谋什么都毫无意义。”
扶瑾轩面色平静无澜,缓缓开口道:“即使如此,为着武林正义,他们也决计不会放过你。”
苏见欢并未得到失望的回应,有些不甘,听闻“武林正义”四个字,又不由得近乎疯癫地大笑起来。这武林正义中,若是有一份南山派的正义,自己早就随了去了,又何苦痴缠这多添苦厄的人世不放?
扶瑾轩面上一惊,朝他怒道:“你不准笑!”
苏见欢还是笑,即使被掐住了脖子,快要喘不过气来。笑了良久才停下来,一抹眼睛,发现已经蓄满了泪水。
扶瑾轩丢下一句话:“你若跟我回常山,我能保你一命;你若不去,就死在此地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苏见欢正在调息,听得门口一阵低低的敲门声,心中好奇,对门喊道:“进来吧。”
门外的锁扣被解开,一个小子前后环顾了一番,手裏拿着食盒蹑手蹑脚地进来了。苏见欢一看就笑了,心裏明白沈敬之是个老实孩子,这样的境况下,竟还愿意照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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