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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在沈默中,随着困难的呼吸缓慢流动。
对于母亲的突然到访,路识卿感到意外,却又不十分意外。毕竟他还在花母亲的钱,银行卡上的每一笔账目流水,查到去向都非常容易。
想到这个,他突然冒出一个看起来很冲动的想法,以后不要继续花母亲的钱了,像个蛀虫,从小到大都遭人嫌弃的那种。
此时此刻,面对母亲冰冷的神情,路识卿仿佛回到了那个短暂欢愉过的新年,他们快乐热烈如烟火般绚烂轰鸣过,又很快坠落回地面,被母亲堂而皇之地扫除干凈,只留给他们冬季寒冷的残骸。
“妈,你不要再这样说陈放了。”路识卿顿了顿,很认真地开口:“他是我的omega,我的恋人,是我很珍惜的人,他也不破烂,不要用钱衡量我们的感情。”
“是,感情多无价啊……那是我说错了?”孟香寒轻笑一声,很是不屑道:“他这样的出身,即便是个omega,在黑市也标不上价,竟然还敢攀着你不放……他这种贪得无厌的穷人,骗你这样的蠢alpha整天拿情情爱爱说事,哄着你才肯做这种赔本买卖。你年轻不懂事,可妈妈是过来人……”
“所以您插手了我们的事……”路识卿打断道,逐渐显露的事实让他的瞳孔变得晦暗,“是调查过他,还是瞒着我找过他?”
“什么叫插手?”孟香寒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神情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高傲冷静,“我是你妈妈,我有权利对你未来的伴侣提意见做选择,免得你学了你爸,被omega勾着走歪路……”
孟香寒的言中之意无异于默认,路识卿的气息变得很深很沈,像是发怒,又压抑,陈放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的身型轮廓微微颤抖。
路识卿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放身上,似乎想要调转方向,从他身上求证另一半不完整的答案。
陈放被笼罩在他的身影裏,睫毛低垂着,盖住了有些泛红又慌张的眼睛。
吞进身体的委屈很难被消化,只是长久堆积在身体裏,日覆一日地积累,迫使他拖负着这些重量茍延残喘。
他也想要有人分担一些重量。
但如果路识卿也会因此受伤忍疼,那他宁愿不要。
无声的僵持让陈放有些难以面对,然而只持续了片刻,路识卿突然把陈放拽着衣襟的手拉起来,用了很轻的力气握住,轻而易举地牵引着他向前迈出需要很大勇气才能迈出的脚步。
“你上床躺一会儿,别管外面的事情。害怕的话可以不睡着,等着我。”路识卿把陈放带到卧室门口,从半掩着的房门空檔小声叮嘱道:“不会有事的。”
陈放抬眼匆匆看了眼路识卿,房门的间隙便被严丝合缝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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