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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珏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的。
从得知陆涪陵存在的那一刻起,他虽然在刻意逃避,可潜意识裏却也清楚地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总是避无可避的。
所以他着手计划着,嫁祸栽赃也好,装可怜骗同情也罢,这本就是他所擅长的东西,就应当去发挥作用。
可是在第一眼看到陆涪陵的时候,青年温和优雅又不失干练的样子像是在他心裏敲了一记警钟。
剎那间他恍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可是很快就被冰冷现实冲散了瞬间的悸动。
自欺欺人的幻想破灭,满心的苦涩与恐慌让他再抽不出身去想旁的,哪怕他隐约觉得,那很重要。
在看到周围人浑然不同的态度时,在看到陆涪陵长久地待在陆岘书房裏时,在看到陆岘对陆涪陵毫不做伪的关怀时,尽管理智在提醒着他这本就是理所当然,可情感却依旧无法接受。
所以心底的种子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要破土而出。
但还不到时候。
在漫长的等待与潜伏中,他寻找着对方一击即中的弱点,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他错了。
陆涪陵温和从容,自信却谦逊,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源于陆岘对他的关怀和优待,而是因为他自身的涵养和底气。
他本就是从小被精英教育培养出的优秀继承人,根本不需要依靠旁人来维持体面、维系生存。
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十分可笑。
哪怕是争得一时上风又如何呢,陆涪陵压根不会在意这些,陆岘也是。
他不会深究是非对错,或许会因为宋珏看起来受了委屈心生怜悯,从指缝间漏出那么一丝半点的关怀。
可这些他曾经梦寐以求,无比珍视的东西,不过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的,片刻就会消散。
就如一只讨人喜欢的宠物般,等待主人空余时,偶然施舍下一点仁慈。
他不该是这样的。
***
六月的深夜,蝉鸣不绝。
书房裏亮着灯,陆岘还在处理公务。
他穿着黑色衬衣,眉头轻蹙,修长的手指在纸张上轻轻点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用钢笔在旁边做了一个记号,合上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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