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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大部分人员都已经收工回去,但周其燃依然能感觉到楼上嘈杂的人声,在寂静无声的角落裏、在黑暗中仿佛放大了无数倍,在他耳膜边敲打,而心跳如擂鼓般跳起了纷乱的节奏。
他微垂着眼睫,眼眸半阖,可以清楚地看见庄荞闭眼时扫在自己眼睑处卷翘的睫毛,像一扇尾羽,又轻又柔,还有点痒。
他眼睛轻颤了一下,感受到了嘴唇上的微微凉意,片刻后,庄荞松开了紧握在他胳膊上的手,被灯光打到的耳廓上泛起了一片红晕。
庄荞错开目光,状似冷静地呼出一口气,沈默在这个漆黑的方寸之地蔓延。庄荞没忍住,转过眼睛从余光中自以为偷偷摸摸地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周其燃面不改色地垂眸看着她。
庄荞:“……周老师,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周其燃舔了舔唇瓣,眸色渐深,似是没懂她这个话,低声说:“我需要说什么吗?”
“哦……”庄荞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确实不太需要,那再见了。”
话音悄声落地,庄荞竟然真的朝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昏暗的角落,离开了这点暧昧丛生之地。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离开的庄荞,才踏进保姆车,就听见小安一声惊呼:“荞荞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庄荞一呆,吓得直接顿在了原地,一条腿迈上了车,一条腿半死不活地落在外边,楞楞地张了张嘴:“有吗?你看错了吧。”
她抬腿上车,小安迅速关上了车门,砰地一声,仿佛把车外的冷意与刚才肆意妄为的冲动和暧昧都隔绝掉了。
懒洋洋地往柔软的椅背上一靠,庄荞一时没说话,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泛着润色的嘴唇,回想起刚才一时冲动获得的片刻甜蜜,心中又是满足又是懊恼,然而还没等她回过味来,脑袋后面一声轻咳,吹来了一片温热的气流。
小安在旁边没说话,司机在前面认真开车,那是谁在后面喘气?!
庄荞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了,就见唐惠靠坐在最后一排的软座裏,漆黑一片,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仿佛黑暗中独自觅食的野猫。
啪嗒一声,她打开车内的暖灯,言笑晏晏:“想什么呢,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后面都没看见。”
庄荞拍拍胸口,作出一副受惊的模样,瞪圆了眼睛:“惠姐你坐这干嘛,不出声又不开灯,吓死我了。”
“谁吓谁啊,自己心不在焉的,小安都提醒你了还没听见,往外看什么呢?”
庄荞心虚地摸了摸脸颊,感觉到了一点红热,小声道:“没看什么啊。”
为避免惠姐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庄荞赶忙转移话题:“惠姐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今天怎么来了?”唐惠重覆了一遍她的话,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是拍戏拍傻了还是故意的,我前天不是才跟你说今天有空晚上的航班来你这儿吗?”
庄荞:“……”
还真的忘了。
她悻悻地蹭了蹭鼻尖,露出个乖巧又讨好的笑容,哄道:“我错了,最近真的太忙了,拍戏拍得我晕头转向,不然就让司机去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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