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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放了晴,再不似早上时那般,阴暗而没有生气。虽说空气仍旧寒冽,且脚下的土地也被冻得硬邦邦的,可当灿然的阳光逐渐穿破云层,一束束点缀在地上时,街上的所有人,心裏都有种暖洋洋的错觉。
缓缓行来的车队自奕城北门而入,穿过西街,到了城西边的某个豪华宅院门前,方停下。
这家宅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围着的人各自七嘴八舌的说着恭贺乔迁之喜的吉利话,个个都怕落了后,好被人瞧出生分,只得扯着嗓子,定要把那最进得心坎的热络言辞摆出来,才能心裏踏实。
有个男人立在门槛前,身上穿了件宝蓝色长衫,腰上系着赭色兽纹绅带,身姿高大挺拔,背脊笔直。
男人五官深邃,英气逼人,一双眸,像是幽暗的寒潭,透不出光亮。
他拱手作揖,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和气,举止言谈,老练有道,一表人才。虽被那群人呜呜嚷嚷的纠缠着,可男人脸上一点儿也没有不耐之情,等着招呼的差不多了,又引着那帮人进裏面吃酒席。
这个男人名叫陆衍,正是弈城人议论了许久的风云人物。
他今日进城,引得不少闲散的百姓站在路旁看热闹,此下见了陆氏壮观的车队,便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听说,早些年这个陆老板可是陆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当时差点都闹得叫陆家给除了名呢,不少人都知道!结果没几年的光景,他却成了陆家兄弟几个最有出息的,啧啧……”
人红是非多,关于陆家的八卦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人群裏又有个人接话:“我姑母以前在陆家做活儿,听说,当年陆老太爷可是很不待见陆老板的。不给吃饭,毒打……他们陆家,啥狠心事儿都做得出来!后来陆老板就自己出去创事业了,这些年都没回来过。也不知,他这番浩浩荡荡的回来,是为个啥。”
“听说是朝廷乱,北方不太平啊……”
道路一旁,虞汐面戴纱巾,正推着一车酒坛,从旁经过。
听到人群的聒噪声,她停下步子,拉了拉面上的纱巾,然后搓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接着,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一脸平静的推着木板车继续向前走。
那打造的不算牢实的木板车,每行一步,便要吱吱嘎嘎响上一响,直叫人怀疑,是否下一刻,它便会整个都散了架子。
忽地,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几个小男孩,皮猴子一般围在虞汐的周围,唱起了歌儿来:
“虞老太婆,虞丑八怪!没人要,嫁不出去!”
四五个小孩嘻嘻闹闹的围成一圈,拍着手,唱啊跳啊的哄闹着。
为首的一个男孩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下了虞汐的面巾,然后赶快又一下子蹿出老远去,做了个鬼脸,道:“丑八怪,看你这下怎么办!”
街上聚集着的好事之人,当即就寻着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侧头望了过来。
虞汐惊慌失措的杵在街上。
不少人这是第一次看见她面纱下的真容,不由得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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