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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身体僵硬。
他垂眼,可以看到关诚的领口,还有领子下细腻的皮肤。胸膛的轮廓线条往下,是他中午才幻想过的、会被红酒淌过,再被自己一点点舔弄干凈的地方。
但现在,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商羽心裏升起一点薄薄怨气。
他一面想,韩驰为什么偏偏要在关诚面前拿出那张纸。一面又想,为什么关诚要在饭后还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他们明明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夜晚。哪怕是此刻,商羽都能嗅到关诚身上的一点冷香。
他喉结滚动一下,说:“我……”
关诚耐心:“怎么?”
商羽闭嘴。
他开始斟酌,思索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虽然当年写下“南柯一梦”四个字的时候,的确有想到学姐。甚至在定下专辑名时,也怀着一点隐晦的“反抗”情绪,想要告诉关诚,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自己永远、永远,都不会考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明明应该喜欢女人的。
这些在形势所迫中,无法说出口的话,都被商羽隐秘地放进专辑裏。
但数月过去,商羽骤然知道,自己之前“误会”了关诚。
想到接下来的三年,商羽很肯定,至少在这一刻,自己不想、不愿意打破自己和关诚之间难得的和睦气氛。
所以,要怎么说?
这只是个巧合?
——等等。
商羽逐渐冷静,意识到,自己其实没必要方寸大乱。
关诚认为两个人是在谈恋爱,那对这段关系而言,最要命的,当然是商羽怀揣着对别人的心思,和关诚在一起。
但在这点上,商羽可以挺直腰桿,说一句“没有”。
写在纸上的《南柯一梦》的确是因柯一梦学姐而来,但作为他专辑主打曲目的《南柯一梦》并非如此。
柯一梦比他大一届,毕业后又直接出国。从两人最后一次一起表演,到被狗仔拍到的那次意外见面,期间整整三年,商羽和柯一梦都维持着简单的“点讚之交”关系。
是在要确定曲名、乃至专辑主打曲的那段时间,商羽无意中在朋友圈刷到柯一梦发的一条消息,这才动了心思。
他要做点什么安抚自己在和关诚这段关系裏愈发躁动的心情,而柯一梦的名字,与“南柯一梦”四个字,在那一刻成了最好的方式。
商羽没有留意到,关诚早就重新转回头,喝完杯子裏原有的酒,再倒入新一杯。
在商羽神色变幻时,关诚轻轻转动着手上的红酒杯,而杯壁上映出了商羽的影子。
他的所有神情,都落入关诚眼中。
商羽终于想好说辞,开口:“我弹一遍韩驰拿来的那个谱子给你听吧?”
他嗓音稳下来,说话的时候,气息落在关诚耳廓上。
关诚不置可否。
商羽便又亲一亲他面颊,声音压低些,每个字都像是情到深处时的呢喃,“关哥,你……不要多想。”
关诚这才笑了下,说:“好,去吧。”
商羽偏头看关诚的神情,心裏仍有一些不确切。但他刚才耽搁了太多时候,这会儿不好再露出踌躇。
等从工作间裏取出吉他,商羽坐在吧臺边的另一把高脚凳上,拨弄一下琴弦。
而关诚手肘放在臺面上,撑着下巴,懒散地、温和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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