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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三年冬初,王盟孤身从墨脱回到杭州。
他拉开吴山居的卷帘门,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一周,厚厚的灰尘从锁身上抖落,随之而来是“啪嗒”一声,锁应声弹开。
王盟走进这间被搁置已久的铺子,拉开几扇窗户的窗帘。暗金色的阳光映出了腾起的灰尘。他抬手在口鼻处扇了扇,被呛得咳了几声。
自从吴邪开始他的反击计划,这间见证了一切宿命开始的铺子就开始蒙尘。安静陈列的古董和昏黄日光储藏着流淌在时光中的秘密,使得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老电影中的画面。
王盟走向杂物间,找出拖把和抹布,准备去找邻居借点水打扫一下。
这裏已经很久没有按时交水电费了,自来水肯定被停掉了。
他上次做这类事情,还是几年前。当年那个打杂的小伙计,如今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然而一旦重回故地,王盟竟然还是有种一切回到刚开始的错觉。他嘆了口气,在心中暗骂吴邪那个良心被狗吃了的,竟然就这么说丢下就丢下他。
身后响起鞋跟敲在地面的哒哒声,他转过头,几乎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那姑娘一身纯黑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皮肤透白,十分娇俏动人。她披在肩头的一头乌黑卷曲的长发有点乱,胸膛还微微起伏着,看起来跑得很急。
她一边喘着平覆呼吸一边看向他,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着光,混杂着一些激动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王盟?”
“你是谁?”王盟回过神来,伸手在她身前示意让一让,然后提着拖把和水桶侧身走过,“借过。现在不开门,回家吧。”
虞唱晚吸了吸鼻子,依言侧身给王盟让开,道:“你老板呢?吴邪呢?”
王盟脚步顿了顿:“我没有老板。”
虞唱晚尚且不知道吴邪和王盟之间发生的事情,只以为是他的戒备心发作,为自己争辩道:“我不是坏人。我们之前认识的,你还记得孟瑜吗?”
这个名字于王盟没有丝毫的触动。他的脚步都没有停一停,就顺着吴山居门前的石阶走了下去,径直进了印社的院子:“不记得。”
虞唱晚站在原地楞了楞,没有再追上去。
作为孟家血脉的孟瑜死后,与她有过交集的人关于她的记忆都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消失了。但是她却回到了成为孟瑜之前的那具身体上重新活过。
她低下头去,马丁靴踢踢踏踏地踩着石阶凹凸不平的表面。距离孟瑜死去已经有八年了,如果王盟已经把她忘得这么彻底了,那吴邪又能记得多少……
没有关系。就算他全部都忘记了,她还可以重新认识他。
这辈子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虞唱晚再次经过吴山居的时候,发现门上原本那块写着“吴山居”的牌匾已经被撤掉了,换成了崭新的一块,很气派,像是要向别人证明什么似的。
上面写着“王子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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