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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呀,做什么都要一心一意,喜欢一个东西也是。你看你,连对一哭二闹三上吊得来的玩具都是三分钟热度,你呀,一点儿也不诚心。”
“给你取名‘心意’,怎么就是不明白我们的用意呢?”
“孩子她妈,心意才几岁,你跟她念叨这么多她哪裏晓得什么意思。”
“你管教孩子还是我管教孩子?”
“我错了,老婆大人最大。”
面前的男女嬉闹起来,女人佯怒,男人讨好,于心意常听隔壁邻居说“打是亲骂是爱”。她想,这就是爱吗?
于心意把手指头放进嘴裏嘬了嘬,被女人一眼发现伸手拍掉:“又吃手指!说了多少回了,再吃我可真的打了啊。”
于心意得逞地咧开嘴笑了。
男人把家裏的宝贝摩托车骑出来,长腿一伸跨上去,故意把引擎打得轰轰响,无不风流地说:“小的恭候大公主小公主上座,公主们,赏个脸吧。”
大公主笑骂着把小公主抱上前座,于心意被男人圈在怀裏,女人则在后座环着男人的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出发。
男人有一把好嗓子,此刻不吝开嗓,一路高声唱着不知名的歌儿,女人跟男人一唱一和,于心意不懂歌词,但也会跟着哼哼。
摩托车在路上疾驰,天色突变,似乎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丝迎面落下,于心意甩了甩脑袋,雨滴却不见少。
她忍不住抬手抹了抹脸,过于冰冷的水珠滑过眼皮,她猛地睁开眼,雨声震耳,塑料屋顶被砸破了一个小洞,雨水如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漏进屋裏。
她睡的这柴火间实在是太过残破,裏头只摆着一张弹簧床,一桌一椅,衣服书本都是用蛇皮袋兜着堆在柴火上。
今夜雨势骤变,整座屋子都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于心意忙从被窝裏爬出来,拿了几个塑料袋,踩着凳子垫脚去堵屋顶的漏洞。
臟兮兮的小爪子努力往上够了半天,就是够不着屋顶,她太矮了。
她只能放弃,改用盆子接水。
柴火间裏又潮又冷,无法再度入睡。于心意把被子挪到干燥的地方晾着,自己抱胸坐在凳子上听雨。
——刚刚那原来是梦呀。
她垂头看着雨水滴入盆子激起的水花,父母的样子也如那水波一样晃晃荡荡,记不清了。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大概四五岁吧,现在她都十二岁了。
十二岁的于心意面黄肌瘦,顶着一头毛毛躁躁的短发,人跟豆芽菜一般瘦小,看起来跟八九岁的孩子一样。
快天亮的时候雨渐渐小了,于心意就拾掇拾掇柴火去隔壁厨房给全家人烧饭。
姑妈、姑父、表哥还有她,四个人的三餐都是她来做。如果是姑妈来做的话,总是会短了她那一份,之前被饿怕了,现在只有主动揽活,虽然吃食不会多很多,也能堪堪够干活。
早饭做完,她不好去叫醒他们,只有等姑妈于莲和姑父王伟德还有表哥王群起床。
姑妈在隔了几条街的巷子裏开了家麻将馆,全家就指着麻将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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