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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暮春裏,怅望北山陲。
眼前浩瀚长江,水天一线,烟波渺渺令人不得不嘆服造物神奇。却不知怎的,敏之脑子裏首先反应出来的,竟是这句诗。
敏之便是那从三品参领家的小姐,金岳溪的宝贝女儿。因母亲早逝,便早早承袭其母“奉恩将军恭人”的封诰,已是大清的四品诰命了。
此刻这位十四岁的四品恭人正靠在栏桿上,出神望着江边黛山。
身边随侍的几个小丫头,都已被敏之赶去了舱房裏头替自己做女红。此刻只余敏之一人,享受这长江上的孤帆碧空,闭上眼,耳边只有风帆带起的烈烈风声,这天地间只余我一人的想法,显然令敏之很满意,嘴角便不自觉的拉起了弧度。
伸手想抿一抿被吹乱的鬓发,却听到“叮--”一声脆响,带着颤颤尾音。
糟了。敏之回头望向二层,是自己的金护甲掉下去了,那是母亲的遗物。
敏之上下打量一番,此回金家阖府送祖母棺椁回扬州安葬,这一艘船上住的都是府中人。
于是便大了胆子,独自下二层去寻找。
绕到船尾,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敏之抬头看一看,正上方就是自己方才站的位置。二层比三层大一圈,接一个护甲而已,足够了。
低了头细细寻找,护甲没见到,倒是有一双皂靴映入眼帘。
“这是谁的靴子?”心裏想着,眼睛便往上移,只见皂靴上头,是随风而起的白色长袍下摆,再往上,腰间佩的是一块羊脂白玉,看成色倒是不俗。
“小姐,你看什么呢?”不待敏之再看,眼前赫然一张大脸,嘴角咧得,都能望见后槽牙了。
猛然站直,敏之正色:“不知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话是这么问,但心中已想了一圈:此人既然能在这裏,又穿戴不俗,必是他们漕帮中管事之人。此番护灵回扬州,得亏漕帮中人帮忙,否则陆路行走,多有不便。如此想来,敏之便不能太不客气了。
不想那人只拿扇子在左手掌心裏拍了几下,并未马上回答,倒是一双眼睛将敏之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将敏之望得脸上泛起了红晕,才收回目光。
“本小姐问你是谁,怎么不答话!”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敏之心中烦躁,便高声了些。
“不才倾倒于小姐美貌,竟忘了答话,真是该死。”那人嘴角上全是戏谑,眸子裏却透着一股高傲,又看一眼敏之,才说,“不才在下乃是金府众位少爷请来护卫此船中金家女眷周全的,小姐可称呼在下陆铭。”神态甚是恭谨,若是不看他的眼睛。
敏之不忿,瞧他这样子,摆明了是嫌自己方才看了他几眼,有必要么?一个男人!
心中轻哼一声,膝上略福一福:“如此,陆公子有礼了。小女方才掉了一个金护甲下来,是这样的,不知陆公子可曾见到。”说着伸出自己的手,想将小指上那一个拿下来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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