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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纲过年就十九岁了,跟他爹一样,焦糖色的脸,也是个大高个儿,但没他爹那么膀,也没他爹那么闷。
小时候,袁纲常来江家院子里顽耍,跟江雅姐弟也算混了个脸熟。
后来渐渐大了,知道地位悬殊,就不常来,只在逢年过节时赶来搭把手,晚辈之间便也终于渐渐疏远。
去年开始,他到外地去念书,读的是吉省公立法政专门学校。
那是吉省第一座高等学府,前清时便已创立,预科一年,正科三年。因为是专门学校,所以校址规模不大,学生人数也不多,东三省又急缺人才,基本上毕业就能混进公署,谋个正经差事。
袁新法虽然大字不识,但也知道学而优则仕,家里又不差这点学费,就把儿子送去念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光宗耀祖。
教育嘛,除了极少数天纵奇才,大部分都是拿钱堆出来的,士林学阀,亘古不变。
不信?
不信就看那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货真价实的寒门贵子?
所谓穷文富武,虽有一定道理,那也是相对而言。
笔墨纸砚,经史子集,总要花钱去买。
挺大个小伙子,搁家里不事生产,既要练字,又要学费,至少也得是个小康之家才能供得起。
穷苦百姓,每日为衣食奔波劳碌,便已耗尽了全部精力,哪还有闲暇读书,只能像牲畜一样勉强活着,就这样,还得被那帮文人学士执笔痛骂,说他们麻木愚钝,浑浑噩噩,劣根性如何如何。
袁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凭着给江家当差看大门,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多少也攒下点人脉,供儿子念书,自然不在话下。
只可惜,袁纲学业未满,匆匆忙忙赶回家里,却见双亲蒙难,自己竟连个守丧尽孝的机会都没有,怎能不伤心欲绝?
他在奉天举目无亲,思来想去,便也只能来江家登门告帮了。
一进大宅,就连忙向胡小妍打听父母遇害的情况。
袁纲仔细听过以后,两眼通红,闷了好长时间,竟没有哭。
胡小妍有心劝他几句,他却说:“大奶奶不用劝我,我爹早就跟我说过了,袁家的好日子,都是江老爷给的,世上没有白来的恩惠,既然吃了江家的饭,心里就得有数,这条命是江老爷的,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我爹还说……”
话到此处,袁纲忽然有些哽咽:“我爹还说,他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要是有一天,他死在江家门口,叫我决不能埋怨老爷奶奶,他挣的就是这份钱,也是职责所在。”
胡小妍听了,颇有些动容,忙说:“袁纲,你爹妈虽然不在了,但咱们两家的关系还在,你领到安家费和丧葬费了么?”
袁纲点点头说:“领到了,二爷刚才就给我了。”
“那就好,”胡小妍接着说,“不用犯愁,你以后只管安心念书,有用钱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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