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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祖父逃出来时,村里三十七户人家,只剩老人和没会走路的孩子了。"姑娘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走到半路时,祖父染了瘟疫......"她突然说不下去,把脸埋在覆盖在弟弟身上的衣服里,无声地啜泣。
篝火映照下,清风看见她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紫黑的淤痕——那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没准也是被抓后才逃出来的。
"平江郡的情况更糟。"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孩突然开口,他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摸左耳——那里少了半片耳垂,"太守把官仓的粮食都运去北边卖高价,沿途的人都传说是卖给了鞑子,我们出来时,平江城里粮铺一斗米要三两银子。
景春熙和胥子泽交换了个眼神,粮食卖给鞑子,助鞑子攻打大庆朝,那可是叛国罪。
"你们知道官仓具体位置吗?"胥子泽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孩子们突然都安静下来。姑娘抬头看了看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最大的男孩身上。
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孩突然冷笑一声:"怎么?你们也要去抢官粮?有伙流民试过,现在他们的脑袋还挂在城门上风干呢。
大男孩猛地站起来,眼中迸出骇人的恨意:"就是朝廷把我们害成这样的!"他扯开破烂的衣襟,胸口一道蜈蚣似的伤疤在火光下狰狞可怖,"这是县太爷让家丁用烧红的烙铁烫的,就因为我爹少交了三斗粮!
"我们不一样。"知道他们不懂,景春熙从自己怀里摸出那块玉佩,"看见了吗?这是~燕王,”说完有点心虚地看向胥子泽,“燕王御赐,让我们去开仓放粮,也是专门去救百姓的。
“燕王?”有孩子轻声默念。
“是的,燕王跟皇宫那位皇帝不一样,他就是让我们来救贫苦百姓的,他会还你们家园。”
景春熙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特别是她自己的人。胥子泽则是惊诧她的大胆、信任和执着。更是看清楚了,她说出这话时,想要真实地为百姓办事,眼中发出耀眼的光。
孩子们不说话了,他们不知道燕王是谁,也不敢相信他们说出的话。但几个人身体都明显放松下来,起码知道这些人不会害他们。
夜枭在后面树林里发出凄厉的啼叫。
胥子泽起身走到大男孩面前,平视着靠火堆很近的少年:“如果我说,我们不是去抢粮,而是去放粮呢?”
孩子们都愣住了。阿禾怀里的阿豆迷迷糊糊醒来,猛然听到这句话,小声问:“姐姐,他们是神仙吗?”
吩咐初一从马车里拖出个麻袋,解开后露出黄澄澄的粟米。
景春熙说,“那些本该是你们的。”她抓起一把米,任由谷粒从指缝流下,“现在,你们愿意跟我们把粮食送回它该去的地方,使得江南的百姓都能吃上饭吗?”
小姑娘显得有点激动,脏兮兮的小脸被火光映得发亮:“我要回去,我知道钱塘郡官仓在哪里,其他县的赋税粮食都是往那里运的,挖个狗洞就行。”按照她的理解,他们得去做小偷,得像仓鼠一样把粮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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