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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刻挺直了刚才还颓然歪斜的身体,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跪在阶下的靖亲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与冷酷。
但他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关切模样,假意挥挥手,示意李公公:“哎呀!王伯父!您快快请起!您这一跪,不是要陷朕于不义,让朕在列祖列宗面前担上千古骂名吗?李公公!快!快扶王伯父起来!”
李公公得了眼色,立刻小跑着下阶,伸出枯瘦的手,虚虚地去搀扶靖亲王的臂膀。
就在李公公的手刚刚触碰到靖亲王衣襟的刹那。靖亲王脸上的悲戚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眼睛里极致的阴冷与怨毒,淬了毒般的目光,在抬起头的那一刻,马上转变成平和。
他紧握的双拳因极度的愤怒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却又在下一秒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下去,缓缓松开。
他将目光从皇帝那张虚伪的脸上移开,那眼神深处是刻骨的仇恨与冰冷,“本王不同意他去!”声音非常果决,而且也不再自称“臣”。
靖亲王这声泪俱下、字字泣血的两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文武百官中激起了巨大的同情浪潮。
众人想起了靖亲王府这三十年来的变故,如今确实人丁凋零的悲惨遭遇。朝堂上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这次充满了唏嘘与不忍:
“是啊是啊,王爷说得对,眼下最不该去的,就是弘郡王了!”
“若弘郡王再有个闪失……唉,那靖亲王府一脉,可就真的……断了香火啊!”
“若非……若非实在无人可用,弘郡王确实是力挽狂澜的最佳人选……可这,唉!”议论声中充满了矛盾与无奈。
就在百官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整个朝堂陷入一片同情与无措交织的混乱嘈杂声中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坚定地从靖亲王身后的班列中,一步跨出,站到了御道中央。
“臣,胥定邦,愿为陛下分忧,领兵北上,驱逐鞑虏,收复失地!”这声音清朗、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大殿中炸响!
“嘶——!”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请命惊呆了。
弘郡王居然不顾父王的阻拦,自请出征!
“王爷!”
“王伯父!”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刚刚被李公公虚扶起身、气息还未喘匀、双腿因久跪而发麻的靖亲王,听到身后传来的、自己儿子那熟悉而决绝的声音时,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前一黑,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旁边一位官员的身上栽倒下去!
“靖亲王!”
“快!快扶住王爷!”
“王伯父!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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