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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在天牢当差几十年,官府那套手段,老夫比谁都清楚。你以为肖家无辜,就不会被牵连。不,这件案子若是继续查下去,首当其冲,遭受残酷血腥刑狱生涯的人,必定是肖家人。”
穆医官语重心长,又是痛心疾首。
他苦口婆心,继续劝道:
“他们为什么收银子,为什么不哭诉不喊冤,就是因为他们清楚,只有收了银子才能保全家老小的平安,才能继续在偌大的京城平静生活。
死人终归没有活人重要,不能将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搭上去。想必,肖金若是在天有灵,也会支持这个选择。
大人,你的行为看似是在替肖金伸冤,实则是将肖家人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你太年轻,你根本不知道官府为了平息大案,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会做到什么程度。老夫见过,像你一般的人,像你一般的作为,最终代价就是几百条人命白死了!老夫绝非危言耸听,更不是为了吓唬你。老夫只是实事求是讲了一个事实。”
陈观楼张口欲言。
可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抹了一把脸,“你的意思是,这事牵扯到宫里夺嫡之争,所以……”
“不管有没有牵扯到夺嫡之争,你都不该掺和进去。你可以独善其身,案子查不到你头上。但是,肖家那个小身板,他们扛不住官府一击之力。就算你有本事救下肖家人,可是从此以后,他们只能远离京城隐姓埋名。你有问过他们,这是他们想要的生活吗?他们会恨你!”
陈观楼闻言,惨淡一笑。
他嗑了一块冰块,咬得嘎嘣脆,一直在思考。
穆医官也没催促他,沉默地冲泡茶水,喝茶。该说的都说了,该讲的道理也都讲了。聪明人讲话,无需多言,脑子会思考。至于笨人,就算将道理刻在身上,依旧是稀里糊涂。
“你说的对!是我好心办坏事,忽略了肖家人的处境。”
陈观楼自嘲一笑。
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蠢笨的时候,自以为是。光想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却忘了苦主到底需不需要。
若肖金身无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怎么杀都不过分,爽就完了。但是,肖金有牵挂,纵然死了也有牵挂。
说到底,人生在世,不能意气用事。成年人的世界,需要考虑的太多。
“大人能想通就行。事情到此为止,六扇门那边还能办一个贼人入室抢劫,糊弄过去。若是继续死人,那可不得了。”
陈观楼自嘲一笑,“放心,不会再死人。”
他可以忍耐,只为了不牵连无辜者。对于肖家人的选择,他无可指摘,人要生活啊!
穆医官顿时松一口气,他是真怕对方仗着武力固执己见,听不进劝告。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一阵庆幸。
“大人要是闲着没事做,不妨多巡视几趟牢房,给自己找点事情。那位牛大人,服了药还需要开解。这方面大人最擅长。”
“听你的,我去巡视牢房。”
陈观楼下了甲字号大牢,一路巡视到牛大人的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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