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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辞(五)
没有人愿意给南向生立丰碑,没关系,她便自己为她立一座。
等到石头打磨完毕,宋时霁在上面刻上南向生的名字,将石碑立在她居住地方的后院,铲除了所有不够肃穆的花草,只留下几株白花,一片草地,和几个灌木丛。
从此以后,这裏就是南向生一个人的神殿。
没人来朝拜她,宋时霁便永永远远跪在她墓前。
不需要特定的朝拜日,也不需要额外的瞻礼,此后宋时霁无尽生命裏的每一天,都是南向生的朝拜日;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给南向生的瞻礼。
去人间走了一遭后,宋时霁难免沾染上了凡人的习惯,比如到了一定的点,她会习惯性地闭上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并非凡人之躯,是睡不着的。
倒也没什么,无非是夜裏的习惯罢了,睡不着,再把眼睛睁开便是。
只是还有一些夜裏的习惯,就要恼人一点,比如她习惯了夜裏睡不着是南向生在她耳边呢喃,一直聊到天荒地老。
现在回了天界,她还是常常担心南向生睡得好不好,需不需要自己亲一亲她。转瞬才想起她已经不在了。
这时她便安慰自己,至少南向生以后再也不会疼了。这么想,会稍微好过一点。
宋肖恒来到宋时霁的居所,在屋子裏转了一圈,不见宋时霁的身影,他便去了后院,走进如今肃穆到几乎凄凉的后院。
看见宋时霁跪在石碑前,面色却静了不少,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总是透着股令人不安的癫狂劲儿,像是挥霍完了所有回光返照的精力,空留一具死气沈沈的躯壳。
而她这么静下来之后,宋肖恒才真切地感觉到,有一些变化,永久地落实在了她身上,比如她的眉宇,好似是被疼痛永远地锁了起来,再也不会舒展开了。
他听见宋时霁轻声开口:“哥,我想她。”
宋肖恒一楞。之前他不是没怀疑过,宋时霁这般发疯的架势,莫不是对那半鬼动了凡心?可他还是不敢认真往那个方向想,毕竟对方是个半鬼,还是个已经死了的半鬼,这凡心动得未免也太苦了点。
如今听她如此直接地剖白心意,宋肖恒还是吃了一惊。
他不由得感嘆道:“看来那半鬼对你,当真是情深义重了。”
宋时霁轻轻摇了摇头,垂目道:“她厌我。”
“啊?”宋肖恒一头雾水,呆楞地道,“厌你?”
宋时霁没有作答,只望着远方:“可我还是想她。”
“时霁……”宋肖恒唤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宋时霁摇头,自顾自道:“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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