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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查尔斯抓着那串钥匙走到后门。这扇门曾被常年打开,炫耀般展示其中的花园景象,而如今它却被上了锁,思及已有半年都是关上的了。
查尔斯攥着钥匙,指甲狠狠地抵着肉,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却无知无觉地在木门前踱步。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查尔斯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向木门走去。
金属的钥匙插进金属的锁孔中,发出“咔哒”一声。查尔斯拿起门旁修剪花枝的剪刀,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门被打开了,大团大团的白玫瑰簇拥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涌过来。查尔斯瞪着眼,被这诡异一幕惊得直拿左手捂住嘴,他差点就惊叫出声来!
查尔斯艰难地挪着步,越靠近花园中央,头上的冷汗便越发多了。然而,他愈是不愿面对,现实愈是能给他沈重一击——小半片红玫瑰映入他眼帘。
查尔斯低垂着眼,拼命拿手指甲抠着手心的肉,以使自己勉强保持理智。他害怕了,所以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就看见那半掩在花丛中的冰棺和冰棺裏的人。
那冰棺不化,本就诡异,如今大半园子皆开满了白玫瑰,而那冰棺附近则离奇地开出了红玫瑰来,像是以示某种祭奠默哀般,又更像是无声嘶吼着那晚的罪行。种种景象,不断冲击着查尔斯的心理放线。
他颤抖着举起剪刀,朝向矮枝上的一朵红玫瑰剪去,豆大的汗珠从他脸颊滑落,眼中的神经紧绷到似乎马上要濒临崩溃。查尔斯只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什么不断叫嚣着。
他听到了雨声!他感觉到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雨水逐渐汇成小沟,而后尽情贪婪地争夺着每一块土地。血水!大片大片的血水出现在他眼前,他看到枯黄枝叶的掩映间,白色裙子露出了一角。他能看到!他能看到银白色的匕首插在少女的胸膛,鲜血混着雨水正源源不断将他围困。
红色的花枝剪,被受惊的人无意间丢弃。查尔斯终于是受不住了,他抓住减下的红玫瑰,转身逃窜出这个是非之地。他感觉自己眼裏大概是充了血,所窥见的整个世界都是血色一片。
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出后园,又将木门迅速关上。或是因为动作太急,亦或是因为门锁未得保养,那钥匙竟生生折在了锁孔裏。查尔斯锁不上门,便顺着门背滑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狼狈样。头发因汗湿而紧贴在前额、后颈上,连镜片都碎了个彻底。
查尔斯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他现在急需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在他紧攥着玫瑰离开后,一道棕黄色的影子闪进后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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