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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石榴知立夏
许是初春时下了太多雨,今年谷雨倒是一直都是晴阳。
屋裏苏瑶摆弄着那日花市上买回的牡丹,哪怕是勤换着水,晒着太阳,这么多日也恹恹的了,怕是要不了几日便残花落尽了。
苏瑶在这边伤怀着,明婆倒是乐得很,翻晒着竹篾上的茶叶念着:“这几日日头好,再晾一天就能炒青了。”竹篾裏的叶片已经被晒的打蔫儿了,一摸都是干瘪的,“刚好炒完茶,立夏给你们做茶叶蛋吃。”
“好哦!”杏儿正在看石榴树,闻言凑到明婆旁应和。
可惜第二日就下起了雨,怕叶子反潮,明婆打算起火炒茶。
炒茶的火候很难把握,火大了叶子容易焦,火小了翻几下就凉了。茶叶也要在锅裏不停抖散而且只能用手翻揉,要感受温度。
明婆一个人忙前忙后,杏儿和苏瑶只能帮些清洗器具的小忙。晒干后拢共一箩筐的茶叶到了午时才炒完,明婆分了两罐出来平常泡着喝,剩下的再蒸干燥过后压成饼,可以放很长一段时间。
苏瑶濯手烹茶,拿出了珍藏的一套花鸟纹茶具。让杏儿去后院井裏吊上冬日裏收下的那罐梅花雪水,在茶竈上大火烹煮,用沸水将将杯盏冲洗后,加入炮制好的新茶,再将略凉些的水冲入茶盏,合盖两息便可饮用,用雪水泡的虽是热茶却仍能品出一丝清凉。
苏瑶邀明婆杏儿入座,拿腔道:“请君一品,较卢仝陆羽如何?”明婆杏儿不理会苏瑶偶尔的文人腔调,端起杯盏呷了口茶。杏儿咂么了一口茶水一本正经回道:“甘滑香洁,不逊于卢童路。”
“噗呲。”苏瑶笑趴在桌上,二人茫然望去,苏瑶笑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卢仝、陆羽,乃是二人,茶仙茶圣是也。”杏儿的脸瞬时涨得通红,“姐儿!莫要拿奴婢寻趣儿了!”
“下雨了!”杏儿突然道,二人向门外看去,细细密密的雨落入院子,“哎,快到黄梅时节喽。”明婆捶了捶肩膀,担忧地看着雨幕。
这段时候的雨有股子霉味,闷闷的,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断断续续的雨,总也放不了晴。一场雨足足下了十多天,直到立夏。
长雨霁,暑风和,一夜无风无雨,睡梦中悄悄别了春。与夏日同来的还有酣味斋这半月的账册,前些日子谷雨时市面上新茶冒了截儿,苏瑶收购大量谷雨茶来做糕点,茶味点心一推出,客人都很喜欢,营收这两日也飞涨。
苏瑶还睡着,杏儿便将账册放入书房,轻声叫苏瑶起床。
苏瑶见外头晴开了,心情也是大好,将账册搬到院子的石桌上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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