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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姓楚,他的名字有些拗口,阿芦识不得。楚先生特别喜欢笑,很招孩子的喜欢,常常变着法地给他们讲笑话。他还会很多东西,会钓大鱼,做许多好吃的,以及做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楚先生天天往外跑,皮肤晒得有点黑,村裏的男孩子都羡慕他的肤色。楚先生非常开心地说,这是“男人味”。什么是男人味,大家都没听过。阿芦去问阿妈阿爸,他们也不知道。
可是楚先生好像并不会武功,身体也不是很结实。每每看见村裏扛着锄头去务农的男人,他总不免要羡慕地夸一句:“这位大哥,好身板!”
村裏的孩子都吃过楚先生做的东西,拿过他做的小玩意儿,阿芦也是。她拿到了一只稻草编的小鸟,胖胖的小小的,大张着嘴巴在那裏朝天叫。
阿芦曾经听过楚先生唱歌。
唱词是这样的:
“潮来潮去,日落日出。
黄河也变成了一条陌生的流水。”
阿芦捧着脸在那裏听,这是她从未的曲子。她好奇地问:“先生,什么是黄河啊?”
“那是你们先生故乡的一条河流,养育了许多人。”在院子裏另一位先生开口了,他手裏拿着柴刀,正在劈柴。
“你可不可以不要插嘴啊?”楚先生偏头看他。
后者点点头:“好。”果然不再出声了,继续默默地劈柴。
楚先生回头冲阿芦一笑:“阿芦啊,不要管什么河,天底下的河都是一个样子的。”他拉过阿芦的手,将她牵到跟前来。“来,我教你诗朗诵!”
他张开口,一字一句地读:“床前明月光——”
阿芦楞楞地跟着读:“床,床前明月……”
一边读,她一边想,什么是诗朗诵。阿芦的视线四处乱晃,她望见劈柴的那位先生正无声地笑着。
这位先生,单名一个言。大家都唤他言先生,而且对他总是怀着一份恭敬。
他看起来太不一般了,和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简直就是格格不入。村裏的老人神神秘秘地说:这八成是城裏流落下来的教书先生。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
言先生曾经救过阿芦的命。
那时阿芦在河边赶鸭,不小心踩在河边漂浮的草甸上,整个人就顺势滑进了河裏。阿芦年纪还小,瞬息之间就被浪头打没了,她呛了好几口水,根本没法出声呼救。
在阿芦意识昏沈的时候,她感觉到被人从水裏捞了出来,抱着离开了河边。
醒过来的时候,阿芦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床边守着楚先生。见她醒来,楚先生很开心地说:“阿芦,你还好么?怎么掉进河裏去了,幸好禹章路过……你要吓死我了!”
言先生在门口拿着把蒲扇在煮药,对她轻轻点一点头。
村裏的人对两位先生一直很敬重,而阿爸阿妈更是对他们格外感激。除了过年,阿芦每逢生辰都会给他们送一点东西去。
两位先生没有故乡,没有人知晓他们从哪裏来。有人说他们是兄弟,有人说,他们是朋友。
可是有一回,阿芦看见楚先生把什么递到言先生跟前给他看,两个人的头凑的很近。
那个模样,很像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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