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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直在平稳行驶,风透过油布的缝隙灌进铁笼裏。久违了的户外空气没有让社得到重获自由的兴奋,因为自由同样意味着饥饿、寒冷和危险。他和狗朗不一样,不仅是弱小的食草动物,还是只家养的食草动物。前一次的教训社绝不想重温第二遍,他斜倚在狗朗可靠温暖的胸膛上烦恼着这些事,让他担忧的罪魁祸首却发出了熟睡的鼾声。
无聊的行车途中,社没有打盹,他的註意力全集中在狗朗身上,那些蓬松的黑灰色狼毛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但社就是盯着狗朗看个没完。养伤日子过得安逸,社明显觉得他们两个都长了不少肉,甚至还造成一个叫社无比尴尬的误会……
待社回过身来,发觉狗朗正专註地盯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醒的?”
其实狗朗醒来并观察着社很久了,但他却微笑着说,“刚醒。”
社舔了舔狗朗左肩上已经结痂、刚长出新的灰色狼毛的地方。狗朗十分享受这种伴侣间才有的福利,回报以一次耳后亲吻。
社站起来,心疼地问,“你真的已经痊愈了吗?”他深知人类的医疗水平,但更清楚人类武器的力量。
“痊愈了,不然人类也不能放心把我们放走?”狗朗的语调轻快而又自然。
火气散发出的硫磺味儿似乎还在鼻边挥之不去。
社将侧脸贴在狗朗胸口,狼毛下不断辐射出温暖的气息,狗朗缓慢沈稳的心跳也是一种无言的安慰,社渐渐安下心来。
“当时我撒谎了,”社把脸埋在狼毛裏,想倾诉和确认的东西太多,难免语无伦次,“如果不是我擅自走出山洞,就不会被猎犬发现,你也不会受伤。我当时就想着逃走,当然我现在已经不讨厌你了,也不想离开你……”
狗朗眼睛亮起来,他良好的听力精确捕捉到了“不想离开你”这几个字,忍不住得意地晃起尾巴。
“那时候你心裏想什么我早就知道了,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况且,我才应该道歉,毕竟是我强迫你在先。”
社一听这话脸色发烫。
“你当真想和我共度余生?”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社早就知道了,却忍不住再次追问。
“事到临头想反悔的反而是你?”狗朗适时打断他,并进一步挖掘了社话语中的关键,“你对我的感觉,仅仅是不讨厌而已吗?”
社竖起的耳尖都红了,他把那些覆杂的,经过揣摩的情话咽回肚去。直视着狗朗的眼睛,勇敢而坦率地承认,“现在我喜欢你了。”
他想要这头狼知道,兔子也是勇于表达心意的。
狗朗欢快地把社圈在怀裏又亲又啃。社笑着躲着虚挠了狗朗一爪,但这只犬科动物太兴奋了,白兔根本无法阻止他热烈的爱意,最后只好任由他糊了自己一脸口水。
卡车在正午的阳光下保持着缓慢的车速,从大路上拐了个弯,驶进一条泥路。天气十分晴朗,天空湛蓝无云,车子从林区径直穿过,一望无际的草甸渐渐显露出来。
车子慢悠悠地停了下来,熄了火。
没有了引擎的轰鸣声,本在狗朗怀裏发呆的社,迷糊间听到溪水潺潺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他跑到笼边竖起耳朵倾听,阳光下青草地的香味瞬间充斥着社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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