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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碗
晚风凉,云泠抱着一个大土陶罐走在街上,特别醒目。
出了竹桥街再走二十分钟左右,能到江边,沿着江岸越走人越少,到最后会有一段江滩是没有栅栏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江水处,有些荒凉,平时很少有人来。
这附近有一片小桃林,说是桃林,其实也只有十几棵树而已,且都是那种难以结果的小桃树,弱不禁风的。
云泠把陶罐放在地上,拿出袋子裏的兵工铲开始挖坑。
这裏的土松软肥沃,最重要的平常基本没人来,酒罐在这裏埋个一两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酿酒的桃花就是她在这裏摘的,都是挑的最大最嫩的朵,在水裏洗凈咬一口,会有些微微的甜味。
她正挖得起劲儿,忽然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云泠?”穿透晚风,传来的是一道低沈的男声。
云泠吓了一大跳,差点把铲子给甩飞了,她惊恐地抬头循着声源看过去,颤颤地问:“谁?!”
“我。”
“你是谁?”云泠每个字都像个小炮仗一样呲呲儿炸着,她皱眉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可惜那人是逆光站着的,硬是看不清脸。
她隐约听到那人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回:“陆越珂。”
陆越珂走过来,低头瞄了一眼正掂着兵工铲呆呆望着他的云泠,又看了看她刨好的大坑,有点儿疑惑:“种树呢?”
云泠:“啊?不是……”
陆越珂又看了看旁边的罐子,摸了摸下巴:“还是干什么坏事儿了,在这儿毁尸灭迹呢。”
“不……不是!”云泠本身就不善交谈,这种忽如其来的对话让她脑筋总是转不过弯儿来:“我、我在藏酒。”
陆越珂每天都要跟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是个自来熟,云泠一吼,他以为把她惹生气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
云泠又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暗自责怪了一下自己,然后摆摆手:“没事没事。”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一阵谜之尴尬中。
其实吧,云泠觉着两人的关系有点儿微妙,说熟吧,也不算,毕竟两人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要说不熟,好像也不太贴切,毕竟他救过自己的命,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自己对他的印象是很深刻的。可是自己却不太习惯跟别人亲近,尽管自己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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